嘉佳文学 > 穿越小说 > 锦绣 > 第221章:尸粉
“娘娘没必要与我这种小奴才解释什么,若娘娘无事,那安生便带着主子退下了。”
安生似乎是再也懒得在此处呆着,出言想要告退。
“安生,本宫实在想不明白,以你的才能,以你的身手,何必非要跟在一个前途未卜的小丫头身边?”
罗紫春招揽之心不死,还是开口。
安生稳重无比,直直地以目光顶了回去,“栖凤宫的确是好去处,后宫诸位娘娘的哪个宫殿都比那东宫的雪梅宫豪华奢靡,但是安生许是懒,懒得再动。当初安生在后宫的雪梅宫,侍奉谭贵妃多年。如今在东宫的雪梅宫,再侍奉她的后人,自是应当。”
“也是归宿。”
最后的四个字,安生轻轻吐出,落在傅玄道耳朵里,竟是悦耳无比。
“你!”罗紫春气急,今日她将谭月筝整到这种地步,十指连心,她以针刑施加于她的十指,谭月筝没有当着皇上的面,加以追究,虽然有些出乎罗紫春的意料,但是今后,谭月筝决计不会再与自己有丝毫的合作,这当是可以确定的了。
今后的安生,必然走上自己的对立面。
而安生,是她当年身边的众多依仗的,最后一人。
安生的那双眼睛,就好像可以看透一切虚妄,就好像他已经看透罗紫春心中所想,他沉着嗓子,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你们都以为她真的走了吗?”
这句话无头无尾,本是极难理解的一句话。
但是竟让罗紫春神色又变!
“她?你说谁?”罗紫春声音止不住的颤了颤。
傅玄道看着安生,看着那个身形佝偻,但是在自己童年里一直不曾被遗忘的人,当年那个因为练功而佝偻的安生,还是一个身形利落的人,是母妃身边的高手,寸步不离,不知道为母妃化解了多少危机。
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十二年,那些风尘却丝毫不差地全部落在他的身上,白发,老皮,他年岁没有太大,但是看起来,却是苍老无比。
唯一未变的,还是那双眼睛,那双无数次温柔地看护过傅玄道,守护过谭贵妃的眼睛,此刻的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蛮不讲理的相信,充斥着不容分说的坚定。
“她没有走,她一直没有走,那些人害死的,不过是她的肉身,她的魂灵,她的意志,一直还在,在时隔多年的后手上,在十二年后的,谭月筝身上。”
安生看着罗紫春,看着她的眉头一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有些诡异,让罗紫春甚至骨中生寒,“她会回来,带着未完的心愿,带着,未报的旧仇。”
皇后还发着呆,安生已经起身,把谭月筝抱了起来。
他本就佝偻,这一抱,好像是要把谭月筝掉在地上一般。
“我来吧。”傅玄道轻声开口。
“不用。”安生竟是摇摇头拒绝,深深看了一眼傅玄道,“王爷,您放开手,去做您要去做的事,主子这里,老奴会好生护着,会一直护着。”
傅玄道没有反应过来,怔在当场,眼看着安生抱着谭月筝,弯着身子,一步一步奔着外面走去。
出了大殿,侍卫看见安生,远远地便就避开。
他的在宫中的形象,不同于傅玄道。
傅玄道拼杀疆场,传回来的,都是传说,都是一次一次的奇迹,纵然威名赫赫,但是不真实一般。
而安生不同,安生的身手,宫中之人皆是有目共睹。
这种境况,谁敢拦在他的身前。
傅玄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随着安生出了大殿,看着那背影不由得喃喃自语,“难不成,安公公已经察觉到,母妃留有的后手,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此次回京,不是单纯地受诏回京?”
这二人一走。
诺大的大殿,忽得便寂静下来。
王嬷嬷的尸首横陈,还在地上躺着。
傅亦君吩咐抬来得箱子还放在那里,只是箱子已经被严丝合缝地合上。按照傅玄道所言,这尸粉的毒性是通过呼吸口鼻传播,若是不合上,难保自己不会染病。
大殿的大门敞开,远远的可以看见安生几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而大殿外侍卫人影绰绰,都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都不知道要不要进来。
罗紫春顿觉头痛,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把殿门关上。”
话音刚落,便就有人将那朱红色的门关上,只是这一关,大殿之内,竟是更加的幽静。
忽然,一道掀开帘子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继而有脚步声响起。
罗紫春抬眼望去,便看见带着笑容的左冰之踱步而来。
她不由得眉头一皱,“那些奴才真是该打了,竟然让左贵妃自己散步呢?今日平玄王把我这里搞得草木皆兵,若是那个奴才不长眼,伤害了左贵妃,可就不好说了。”
左冰之心下冷笑。
这分明是在责骂侍卫没有把自己看管好,让自己跑了出来。
“此处没有别人,皇后便不要话里有话了。”左冰之倒是难得的坦然,径自寻了一处座位坐下,忽然间得意地看着罗紫春,“你怕了。”
罗紫春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寒,“我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何必怕她?”
左冰之闻言,宛若胜利一般,脑袋扬起,“我说姐姐怕的是什么了吗?”
她又是故作好奇地问道,“姐姐说的那个她,是谁啊?”
“哼。”罗紫春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姐姐一直在笼络安生,其实怕的是,安生知道些什么吧?”左冰之边说着,边细致无比地看着罗紫春的神情。
罗紫春的确被这一句话问愣了。
因为左冰之,说对了。
她一直不余遗力地拉拢安生,为的不过就是如此。
而左冰之能够说对,不外乎是,她也曾这般想过。
“妹妹就不怕吗?”罗紫春反问,“当初的事,妹妹也参与了,而且若是论起来,妹妹当初的兴致,可是比姐姐大多了。”
左冰之也是一怔。
她万万没有想到,罗紫春居然就在这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口说出了当年的那件事。
“你疯了?”左冰之甚至连个姐姐都懒得再叫,慌乱地四下环视一眼,两只玉手把在椅子两边,身子微微起来,显得极为紧张。
“你不知道皇上,想要调查当年的那件事?!”左冰之言语间再无丝毫尊重,她压着嗓子呵斥罗紫春。
但偏偏罗紫春,竟是没有与她计较,而是神色极为神秘,“难不成十二年过去了,妹妹还天真的以为,当年的那件事,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然后滴水不漏地隐瞒的十二年?”
“你这是什么意思?”左冰之似乎是抓住什么,瞳孔一缩。
“妹妹就不曾想过,那件事,不是皇上没有能力调查,不是皇上信了我们的一面之词,而是皇上,本就不想再去调查?”
左冰之闻言,发呆了许久。
似乎罗紫春的这些假设,让她难以消化。
“皇上,难不成有这么狠的心?”左冰之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这个推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也许是我想多了。”罗紫春也是不再议论,而是将话题转了回去,“不论如何,当年的那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件事本来是滴水不漏的,甚是整个雪梅宫都被屠杀殆尽。”
“只是,这中间,有了两个变数。”左冰之看着罗紫春接到。
罗紫春点点头,“对,一个是傅玄道,当年他被皇上带在身边,而且当时尚且年幼,纵然如今勇冠三军,也未必有太大威胁。”
“另一个,便是安生。”罗紫春抬眼望去,似乎是那目光,可以穿透木头的门,穿透亭台楼阁,落在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当初他恰巧为谭清云出宫办事,躲过那劫难,也因此成了雪梅宫,仅存的一人。虽然明面上,皇家受不得那等大血案,只能说是当年雪梅宫的太监丫鬟,都是被司事监重新收归调动,唯有安生不受指令。但是明眼人,谁不知道,他是雪梅宫最后的余孽。”
“余孽。”左冰之重复一声,继而轻轻一笑,似乎是对这个词在嗤笑。
罗紫春也懒得理她,也是冷冷一笑,“难不成你就不怕,安生手里真的知道些什么,或是握着些什么,到时候在他的经营下,在谭月筝的努力下,终于将一把尖刀,扎进我等的心脏?”
“怕,怎么不怕?”左冰之还是笑着,“但是当年我就与谭贵妃关系不好,安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投在我的阵营。”
“我这里也不会。”罗紫春忽然说道。
左冰之略微有些不解,“那你为何还要屡屡招揽?”
罗紫春轻轻一笑,也不解释。
“姐姐这是?”左冰之被她这神秘的神情搞得心痒难耐,她实在是想不通罗紫春到底是什么意思。
“麻痹。”罗紫春见她想不明白,在嘲笑她的智商的同时,还是提醒了一声。
左冰之恍然大悟。
“以招揽的手段,麻痹安生的敌对心,然后?”左冰之瞳孔一缩,终于把罗紫春的念头想了出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手横在脖子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罗紫春点点头。
“不能为我所用,亦不能为他人所用。”罗紫春淡淡道。
左冰之再看她的神情,便多了几分郑重。
如今她们坐在这里,可以坦诚交代,不过是因为当初她们曾经合谋,但是一旦从这件事跳脱出去,她们仍是最为剑拔弩张的关系。
她本以为,自己对待罗紫春已经足够慎重,而如今看来这个女人远比自己眼中的她要狠辣果决太多。
终究是自己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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