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是说，不排除，有人重新打通了堵塞之处，甚至……暗中改道，但小人可以带人尝试疏通，引城外未被污染的活水入城，只是工程不小，需人力物力。” 陈老吏低头道。
林烽沉吟片刻：“好，你全权负责此事，可调用部分辅兵和工匠，归你指挥。三日后动工。”
陈老吏感激涕零的领命而去。
“韩韬，”林烽转身，目光锐利，“你派得力人手，盯死所有与水务相关的人，特别是陈老吏及其家小、亲信。看看谁会有异动，或试图向外传递消息。”
“第二，让雷豹去库房，清点我们还有多少完好的水囊、皮袋，全部秘密灌满净化过的清水，分散藏于城墙各藏兵洞和紧要处，以备不时之需。此事必须隐秘，用自己弟兄。”
韩韬眼睛一亮：“守备是想……引‘山鬼’和他背后的人，以为我们焦头烂额，放松警惕，甚至再次出手？”
“不仅要引他们出手，还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已无干净用水，军心即将大乱。”林烽眼中寒光一闪，“然后，等他们自以为得计，跳出来时，一网打尽！”
“明白了！末将这便去安排！”韩韬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第二日傍晚，天色阴沉。燕青悄然来到书房禀报。
“守备，有动静了。陈老吏的孙子，今日午后借口出城探亲，在城门口被我们的人‘例行盘查’时，从他鞋底夹层，搜出了这个。”燕青递上一小卷用油纸包裹的纸条。
林烽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写着几行小字：“水毒已发，军心浮动。林倚重陈，然清水将罄。可按第二计，三日后子时，东南角楼。‘山鬼’。”
纸条没有落款，但意思很清楚：“山鬼”向城外同伙汇报，下毒已见效，林烽依赖陈老吏，但干净水即将耗尽。让同伙按第二套方案，于三日后子时，在东南角楼有所行动。
“东南角楼……”林烽目光投向舆图。
东南角楼位于城墙转角，位置相对偏僻，但下方有一段城墙早年因雨水冲刷，基础略有松动，是城中少数几处需要重点加固的地方之一。若在此时被人从内部破坏，或引外敌从此处攀爬……
“陈老吏那边呢？”林烽问。
“按守备吩咐，只是暗中监视，并未惊动。他今日依旧在府衙‘协助’整理水脉图，但午后曾独自在档案房待了半个时辰，我们的人后来进去查看，发现有关东南角楼附近暗渠和城墙结构的旧图纸，有被动过的痕迹。”燕青道。
果然是他！“山鬼”就是这位看似老实忠厚、世代居住铁壁城的陈老吏！
他熟知全城水脉沟渠，甚至可能参与了部分城墙修建，要暗中做手脚，再容易不过。冯坤竟能将这样的人收买，可见所图非小。
“很好。”林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三日后子时……看来他们是想里应外合，在东南角楼做文章。燕青，你继续盯紧陈老吏，看他这几日还与何人接触，尤其是……有无尝试获取火药、或挖掘工具。”
“是！”
子夜，无星无月，寒风刺骨。
东南角楼附近，火把稀疏，人影晃动，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和号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陈老吏裹着厚皮袄，手持图纸，指挥着数十名“士卒”和工匠，正在“奋力”疏通一段被淤泥堵塞的暗渠。附近城墙上的守军似乎也比平日稀疏了些。
子时三刻将至。
陈老吏借着查看进度的机会，悄然溜到一段城墙根背光的阴影里，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轻轻晃亮，向城外黑暗中划了三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