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道:“立刻准备净室、热水、最好的金疮药和参汤!去请沈清漪!要快!”
“是!”韩韬、雷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分头下令。
几名亲兵牵来一辆带篷的马车。林烽小心地将乌尔娜安置在车内软垫上,自己则坐在车辕,韩韬亲自驾车,雷豹带一队亲兵护卫左右,向着守备府疾驰而去。
“严鹰那边有何异动?”林烽问。
“守备离城这几日,他和那个冷面几乎将城中摸了个遍,尤其对守备府和西院‘关照’有加。”
韩韬一边驾车,一边低声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昨日,冷面还想硬闯西院见谢姑娘,被我们以‘女眷染病’为由挡了,但看其神色,绝未死心。另外,城中几家客栈,发现了几个生面孔,行踪鬼祟,八成是梅花内卫的暗桩。”
“知道了。”林烽眼神冰冷,“回府后,立刻加派三倍人手,封锁内院,尤其是西院和乌尔娜养伤之处。”
“是!”
马车在守备府侧门停下。内院早已得到通报,云璃、苏挽月、沈清漪、白小荷都已聚在二门内的穿堂等候,人人面带惊惶忧色。她们只知林烽连夜归来,却不知具体情形。
当看到林烽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狄戎女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韩韬、雷豹,空气瞬间凝固了。
“夫君!”云璃最先反应过来,抢步上前,看到他身上浑身浴血,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苏挽月用手捂住嘴,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沈清漪已提着药箱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林烽和乌尔娜的伤势,眉头紧锁。
“我没事,”林烽说道,目光却看向沈清漪,“她后背刀伤极深,失血过多。”
沈清漪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林烽将人抱进早已准备好的东厢暖阁。
沈清漪凝神施针。云璃已和苏挽月默默去厨下,用老山参炖了浓浓的参汤端来。
沈清漪将乌尔娜扶起些许,林烽接过参汤碗,用银匙小心地喂入乌尔娜口中。喂了几口,她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夫君,这位姑娘是……”云璃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灰狐部乌洛兰公主的近卫长,乌尔娜。”
林烽放下汤碗,用布巾轻轻拭去乌尔娜唇边的水渍,“在草原,她数次救我性命。没有她,我回不来。”
云璃和苏挽月对视一眼,眼中惊疑稍去,多了几分了然与同情。
她们是经历过生死患难的,深知“救命之恩”四字的重量。
“你们都辛苦了,先去歇息吧。这里我和沈姑娘守着。”林烽道。
云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柔声道:“我和挽月就在隔壁,有事立刻唤我们。”苏挽月也点点头,两人相携退了出去。
林烽守在榻边,握着乌尔娜依旧冰凉的手,点了点头。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他强行撑着。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果然,天刚蒙蒙亮,前院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随即是韩韬刻意提高的、带着怒意的喝问声:
“严特使!此乃内院,守备大人正在处理军务,更有女眷需要静养,不便打扰!有何事,请在前厅等候!”
另一个阴冷强硬的声音立刻响起,正是严鹰:“韩副守备,本官乃兵部特使,奉旨稽查边镇!现有一封兵部加急文书,需林守备即刻签收处理,事关北疆防务调整,延误了,你担待得起吗?再者,本官听闻林守备昨夜带回一名身份不明的狄戎女子,此事关系边防安危,本官有权查问!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