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渊替他拍背,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杯茶水,“喝口水压一压。”
温时卿手上拿着水,低头就看到两人身边谢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茶桌茶壶还有茶点。
在这荒郊野岭看起来分外诡异。
“好香!”沈欢洗澡回来,看到温时卿手里的烤兔子,眼睛都直了。
“这是谢师弟烤的?”
“想吃自己烤。”谢渊看她盯着温时卿,顿时冷下脸,从储物戒里丢出妖兽尸体,“别和白道友抢。”
“行行行,我自己烤,调料能不能给我用点?”
“随便。”
沈欢心里一喜,赶忙麻利地操作起来,嘴上还要夸谢渊两句:“看谢师弟随身带调料的习惯,就知道你厨艺肯定特好,以后谁要跟你结成道侣,可就有口福了。”
这句话戳中了谢渊的心思,他轻抿茶水,说道:“若能凭借厨艺留住喜欢的人,我求之不得。”
温时卿完全不敢插嘴。
又过了会儿无念结束调息,走到洞外,沈欢对他招手:“无念道友,要跟我一起烤野味儿吗?谢师弟这有调料,撒上去香得很。”
“无念道友到底是出家人……”温时卿忍不住提醒。
结果就见无念撩起衣袍坐在了火堆前,插起一块肉,熟练地烤起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无念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是师父教给我们的道理。”
“……”想起静远大师,温时卿再也不说话了。
“萧恒怎么还不醒?”沈欢一边往嘴里炫肉,一边往山洞里瞟。
“我方才见他吸收灵气宛如鲸吞,估计马上就要突破到化神境了。”
无念话音刚落,温时卿忽然放下烤兔子,站起了身。
“雷劫来了。”
他走向山洞:“你们且吃着,我过去为萧道友护法。”
沈欢摆手,咬掉最后一口肉,“还是我去吧。”
温时卿想去看萧恒的情况,手腕被谢渊抓住,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白道友,沈道友和萧道友才是一对,你不要打扰他们。”
看着走向山洞的沈欢,温时卿停了步子。
乌云聚集在上空,闷雷声震响。
谢渊冷笑:“就这种程度的雷,也值得让人保护吗?”
“昨夜,我经历雷劫九死一生,也不见有人担心我分毫。”
温时卿怔了怔,想起昨晚梦里听到的惊雷炸响,轰鸣的像是要将渡劫之人狠狠劈碎。
他没有再往山洞走了,只从谢渊手腕里抽回自己的手,倚靠着不远处的大树,抱剑席地而坐。
闭眼休息。
谢渊却以为他这是吃沈欢的醋,手指收紧攥拳,几乎将掌心刺破。
他走到温时卿旁边,挨着他坐下,嫉妒充斥心扉,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就非他不可,我不行吗?”
“我已经超过他了……”
“早就超过了……”
温时卿很想说,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任凭谢渊如何说话,他都当做没有听见。
直到第一道雷电劈开夜空砸下,温时卿忽然感到右肩一沉,竟是谢渊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他的身上,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颈间,很轻的力度。
只要温时卿稍一用力,就能把人甩开。
可莫名的,温时卿没有动。
他仍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一样。
雷声太大了,一道道电光将两人的身形照亮。
温时卿隐约听到了谢渊的声音。
“师尊,你是在意我的。”
太轻的一句话,就像温时卿的幻觉,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萧恒受伤重,骤然经历雷劫会吃不消,沈欢便朝他丢出沈思秋给的法器,形成光罩帮他抵消了一些伤害。
待到萧恒被前几道雷劫淬炼的身体坚韧一些后,她便撤了法器,萧恒也随之睁开双眼,与她相视一笑,而后凝神聚气,拔剑斩向天雷。
经过生死一战,他的剑意更加浑厚,直接硬悍雷劫。
最后成功凝聚出元神,一举突破至化神境。
他兴奋地跳出被雷劈到破烂的山洞,看到无念还在淡定地在火堆前烤肉,不禁笑了笑,也拉着刚才没吃够的沈欢,一起大快朵颐。
抬眼看到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萧恒拧了下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弟如此亲近师尊以外的人。”
“对吧?”沈欢十分赞同:“难得你这个木头也看出来了。”
“可能是白道友魅力太大了吧。”萧恒咬掉烤肉:“师弟多交点朋友也好。”
“……”沈欢觉得还是继续把萧恒当木头吧。
温时卿没想到自己装睡能变成真睡,等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瞳仁聚焦,对上谢渊笑意盈盈的脸,手里也被塞了个果子,“白道友,这是出云果,我早晨刚摘的,只在穹落秘境生长,你尝尝。”
温时卿意识还有点朦胧,嗯了一声,便乖乖地啃上果子,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滑入喉咙,化作灵气滋润着亏空的经脉,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很舒服。
吃人嘴短,温时卿再看谢渊,也没能冷脸。
导致众人去寻找珍宝的路上,谢渊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沈欢眼尖,在群山里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入口,似乎是某位高人留下的体内空间。
上神境修士能够在体内形成空间,相当于拥有了一个能储物的小秘境。
众人在里面探索了半个月,收获颇丰,温时卿跟着划水,比起保护萧恒,他干的最多的事其实是被谢渊投喂。
谢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要找到那种能增长灵力的灵果,就往他怀里塞,看他吃腻了,又会给他烤肉,做鱼,弄点心。
那边萧恒在跟秘境骷髅大战,沈欢飞出音刃切割毒藤蔓,无念徒手碎妖兽,场面异常凶险,再看谢渊,只叫鬼物给他打工,自己则是整日研究食谱,给温时卿做饭。
长此以往下去,温时卿再画出水镜都觉得自己圆润了一圈。
更让他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跟谢渊吵不起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渊发疯,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骂人,可谢渊这样一口一个白道友地叫他,对他好,他根本没法对人发火。
甚至……偶尔还会觉得谢渊这样笑盈盈的模样,挺可爱的。
“白道友,在想什么?”两人站在一片生长着紫色灵花的田间,无念等人在不远处弯腰摘灵花,谢渊拿着一捧花,在温时卿的眼前晃了晃,勾回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温时卿被他的笑晃了眼,别过了视线,继续摘花。
耳朵忽然被温凉触碰。
他抬手摸了摸,发现谢渊将一朵紫色的小花别在了他的耳朵上。
“如果我比他早一点出现在你面前……”谢渊没有再叫他白道友,也没有叫他师尊,只是出神地望着温时卿,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