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神色微怔。
他还以为谢渊会用这个补偿要求他做一些事,毕竟那一个月里,这小子的无赖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可现在,谢渊提出的竟然是,一个甚至算不上请求的请求。
就像是把两人关系的主导权交到了他手里。
让他自己选择未来的走向。
未来吗?
温时卿想等治好谢渊的身体后,帮他解除和问天宗的误会,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世界。
期间,两人的关系就维持在师徒最好,如果能让谢渊放弃他,喜欢上别人,就更是皆大欢喜。
“可以。”温时卿斟酌用词,在回答上加上了一项附加条件:“但只限于师徒关系的关爱与敬爱。”
说到这儿,他又忍着羞耻强调道:“还有,你不许再将那些强迫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不然我会生气。”
温时卿把话说的很明白,可他又忘了谢渊向来擅长把他的话曲解成其想要的意思。
尤其他还用这么温和的语调讲出来,在谢渊认知里那就是绝对的纵容。
所以这家伙顿时更加兴奋了起来,甚至得寸进尺地游走到温时卿的脖子处,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对他问:“所以只要不强迫师尊,你就允许作为徒弟的我爱上作为师尊的你了对吗?”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温时卿觉出点儿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谢渊眼眸里全是光,差点儿美死。
师尊还是这样,只要一心软,就特别好骗。
在天罚之前谢渊不屑于用愧疚感捆绑温时卿,但如今侥幸存活,看到这样态度大变,对他越发纵容的温时卿,谢渊才发现自己的贪欲从未有某一刻比现在更加强盛。
没拥有之前,渴望得到,拥有了一点,就无耻地想得到更多。
以后他得再用些别的手段,彻底哄骗着师尊接受他,爱上他,直到师尊满心满眼都是他,为止。
“太好了!”谢渊又爬上温时卿的耳朵,趴在那儿,特意调整到低沉沙哑的嗓音,对他说:“那以后,我就可以随时随地地说爱你了。”
“我爱你,师尊。”
“只爱你,永远爱你……”
他的声音和那夜抱着温时卿时说出的告白重叠,一下子就勾起了温时卿很想忘掉的羞耻记忆。
视线不自觉落在室内的床上。
温时卿一把按在发热的耳朵上,“别说了。没人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我现在也不是人啊。”
“……”
“那也不许说。”温时卿想起顽劣的温时野,教育温时野的时候,他当真觉得那小子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现在对比起来。
谢渊才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孽缘。
“好,不说。”谢渊被温时卿的手掌按住整个身子,舒服地眯眼,再次提出要求:“那师尊你再叫我一声阿渊好不好?”
温时卿记得当初谢渊对这个称呼的执着,心又软下来。
对他喊道:“阿渊。”
男人的声线温润清朗,好听的很。
不再是愤怒的,委曲求全的,而是柔和的,宠溺的。
谢渊听得浑身酥麻,缠上温时卿的手指,“再叫一声好不好?”
“阿渊。”
“再叫一声。”
“阿渊。”
“再叫一声。”
“……阿渊。”
“再……”
“差不多可以了。”温时卿无奈地打断谢渊的话。
这小子是把他当成复读机了吗?
叫这么多声都听不腻的吗?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谢渊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师尊,你叫了萧恒那么多声恒儿,对我就一直谢渊谢渊地叫我的名字,还都是冷冰冰的语气,我们都是你的徒弟,阿渊好委屈。”
“……”谢渊最后两句话,语调绕了好几个弯儿,娇娇软软的,像极了撒娇。
吃软不吃硬的温时卿屈服了。
于是当得知温时卿醒来的消息后兴奋不已的萧恒闯进主屋,就看到自家师尊坐在茶桌前,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跟叫魂似的,一声一声地喊“阿渊”。
萧恒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当即跑过去,紧张地询问:“师尊,师弟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你别吓我。”
毕竟当初在鬼宗,温时卿抱着一捧土哭的样子,萧恒还记忆犹新,所以生怕自家师尊这是情绪过激,中了什么毛病。
温时卿看见他,顿时露出一脸见了救星的表情。
“恒儿,你来了。”
从萧恒的视角看过去,一条幽蓝色的小蛇盘踞在温时卿冷白如玉的脸庞上,蛇尾缠绕耳廓,蛇头亲吻着眼尾,望向他的蛇瞳里面盛满了浓重的嫉妒和收不住的挑衅。
然后出口的就是一句让萧恒摸不着头脑的话。
“师尊刚才一直在叫我阿渊,你听到了没有?”
“?”萧恒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但还是诚实点头:“听到了。”
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惊喜道:“你是师弟?你醒了?之前我还担心师尊招魂阵没成功,如今你醒了,大家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他热情地上前,打开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你可不知道师尊当时得知你使用了阴阳冕,遭受天罚时,有多难受,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也是第一次看他那么不冷静,为了救你,他抄起惊封剑把阴阳冕都劈裂了,这段时间器峰的路长老为了修补神器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说咱师尊怎么这么不冷静,连宗门至宝都……”
“咳。”温时卿轻咳一声,制止萧恒继续说下去。
他那副样子自己都不忍回忆。
会觉得不好意思。
“阿渊醒了就好,正好恒儿你也来了。”温时卿拿出师尊的态度,对二人说:“不管之前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谨记彼此的师兄弟身份,切不可再兵刃相向。”
气氛凝滞了一瞬,萧恒率先正色道。
“我承认之前都是我的错。”
“是我先对师弟动的手,如今师弟以一己之力救了师尊,我欠师弟一个道歉,和一份感谢。”
说罢,他躬身抱拳,朝着谢渊行了一礼,朗声道:“师弟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