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令周淮之像吃了二斤翔,脸色相当难看:
“偷什么人?宛儿你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你不让官方澄清,那我只能自己去澄清了。”
周淮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就让人更正。”
“还有,三千万,尽快打给我。”
男人满目费解,“宛儿,你最近又是要钱,又是要房子的,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非要有什么理由吗?”
夏宛吟看着周淮之变心又吝啬的嘴脸,想起死掉了那三年,心中一阵悲凉,“你非要我说,那就当我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别人哄几句,就恨不得把心挖给他看的傻姑娘了。
人么,不可能永远都在付出,尤其是像我这样跌入过谷底的人,更该为自己多打算一些。”
周淮之紧锁眉宇,心尖像被尖锐的镊子捏了一下,酸冷带着一点疼。
他总觉得,夏宛吟对他的感情变了,变得理智且谨慎了,甚至没有以前深切了。
但,怎么可能呢。
夏宛吟十六岁就一口一个淮之哥哥在他身后追随着他,他是她这辈子头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她曾经对他那么深情炙热,监狱都肯替他去蹲,这份爱怎么可能消散呢?
更何况,现在她又瞎了,前途尽毁,她更该死死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不然她以后的生活谁给她保障?
想到这里,男人放宽了心。
八成,是因为他最近对林云姿太上心,又提拔她当研发部总监,他的小女人吃醋了。
回去,得好好哄哄才行。
周淮之把自己哄笑了,上前张开双臂,环住了夏宛吟的纤腰:
“好了,乖,别跟老公闹脾气。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钱我明天就汇到你卡里,再多给你打三百万,你出去买买东西,开心一下。”
夏宛吟浅浅挑了下唇。
她的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了,他现在抱住的,只是一副残躯空壳。
左右,离婚协议书周淮之已经签字,她忍耐他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对了,黎慎回国了,他今晚攒了个局,我们正好也想给他接风洗尘。”
周淮之将他鬓边一缕青丝别在耳后,“他听说你出来了,打心底为你开心,一再嘱咐我今晚务必要带你过去,他很想见见你。”
夏宛吟紧抿了下唇,有些踌躇。
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她都从未融入过周淮之的圈子,也深谙那些富家仔瞧不上她,她也识趣,非必要不出面。
而黎慎,是他圈子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从来没有瞧不起她,对她很友好。就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感激。
于是,她答应下来:“好,我跟你去。”
夏宛吟从办公室离开后,何秘书匆匆走了进来:
“周总,今天太太来研发部这么一闹,搞出来的动静不小,现在关于林小姐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啊!”
周淮之面色一沉,“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林小姐是您的小三。”
“岂有此理!”
男人怫然变色,“阿姿才刚上任,她的一言一行都影响周氏集团口碑,这种负面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你马上拟一份律师函,通过邮件方式发给集团所有员工。但凡再有人说林总监有的没的,周氏法务部将正式以诽谤罪起诉他!”
夏宛吟和宋妈刚离开周氏,她就接到了许愿的电话。
“亲爱的,怎么样?给没给林婊点儿颜色看看?”
“嗯,搞砸了她的上任欢迎会,顺便要回了我的三千万专利奖励。”
“三千万?!我欢乐豆都不敢买这么多!”
许愿不争气地流出羡慕的口水,“富婆姐姐!求包养!”
“养你养你~”夏宛吟笑意宠溺。
“哎呀我开玩笑的,我有手有脚有才有颜,我养活自己没问题的。倒是宛吟你,以后离开周家,拿着这笔钱就可以衣食无忧地生活了,真是太好了!”
“阿愿,这两天,我突然看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呀?”
夏宛吟顿了顿,随即涩然笑了一下:
“娇纵惹人疼,懂事造雷劈。”
……
入夜,夏宛吟随周淮之赴约。
宾利刚停驻,看着高档气派的大门脸,她心脏骤然一顿。
黎慎举办聚会的地方,竟然是人间悦。
夏宛吟十指暗中蜷缩,那晚被欺辱的阴影,再度灭顶而来。
“宛儿,下车了。”周淮之已率先下车,温声催促。
他也知道那天夏宛吟被绑架的地点是在人间悦,但这会儿他一心想去赴酒局,把这件事浑然忘了。
夏宛吟深深呼吸,鼓足勇气,缓慢下车。
即便她对这里有阴影,也要逼着自己克服。
如果她连这点小事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跟周家对抗,怎么给女儿报仇?
夏宛吟挽着周淮之的手臂,往包厢方向走。
突然,她瞳孔猛地收缩,不由得抓紧周淮之的臂弯。
只见,一道熟悉的婀娜身影,迎面朝她走来。
是在孤儿院时,与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夏映薇!
“宛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周淮之见她脸色有些泛白,关心地问。
夏映薇自然也是看到她了,眼底闪过错愕。
然而下一秒,她便像个陌生人一样,与她最熟悉的人擦肩而过。
夏宛吟心脏不由得一瞬塌陷,但很快,她也调整好心情,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
另一包厢中。
傅时京、赵廷序、江彧三兄弟都在,不仅如此,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鲸蓝科技的汪总,另一个,是江彧的二嫂邰雪雯。
只因她说最近都是带孩子,有些身心疲惫,江彧便带着她出来散心。
哪怕她和傅、赵二人根本不熟,她一个家庭妇女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江彧也仍欣然将她带在身边。
都是兄弟,傅和赵就是心里有点看不懂江彧的离谱操作,但也没说什么。
出来玩,有带爱人的,有带情人的。哪儿有带嫂子的,太抽象了。
“傅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汪总笑吟吟地向傅时京敬酒,“您放心,不管是当下还是以后,我公司都不会跟周氏有任何合作。”
“嗯。”
傅时京冷峻优越的俊容面无表情,修长指间夹着一点橘红火光,长腿交叠,彰显上位者的冷傲矜贵,“我承诺你的,也不会食言。”
“哈哈,多谢傅总照顾,我先干为敬,您随意您随意!”汪总性情,大半杯的威士忌,一口闷。
赵廷序和江彧看在眼里,都替他烧得慌。
汪总面对三尊大佛,压力太大,面完“圣”便打着晃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了,先告辞了!”
说完,汪总转身走到门前。
刚拉开门,就与迎面进来的一个美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