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中林云姿的下怀,她满目期盼地瞅着周淮之,眼神粘腻拉丝。
周淮之下颌线僵硬了几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话,你们要问周总,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看不清楚,搞不明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林绍元巧妙地把问题抛给了周淮之,顺道还暗戳戳地逼了他一把。
话点到这个份儿上,如果他不识相地撇清和他女儿的关系,那无疑是当众拂了他堂堂一个市长的面子,还让他的宝贝女儿成了上赶着倒贴的赔钱货。
林绍元当然知道周淮之有家室,但,奈何他女儿铁了心非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且他这段时间,几番思量,也觉得和周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了。
盛都三大家族里,傅家赵家,是祖上出仕入相的老钱贵族,高不可攀。江家有黑道背景,太不干净,哪怕富甲一方,和这样充满争议的家族有牵扯,对自己的官途也会带来负面影响。
周家虽然不如这三大家族底子厚,背景硬,但却是后起之秀。周淮之作为商界新贵,近两年来靠着“灵觉”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身价也上了百亿。
小姿跟了他,政商联合,他能罩着周家,帮周氏拿到更多政府项目。他们一家三口也能把周家当成提款机,过上穷奢极侈的逍遥日子,多么完美适配。
所以,他开始给女儿创造机会,明里暗里拿话点周淮之,让他认清现实,尽快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要,姓周这个小子不是个弱智,他就该知道——
是要继续跟那个眼瞎的劳改犯过下去,还是来当他林绍元的好女婿。
宾客们起哄:“周总,林小姐,提前恭喜二位啊!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二位的喜酒啊?我们一定备上厚礼!”
林绍元笑着大手一挥,“心意领了,厚礼就算了,几位日后把政府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好就比什么都强了。做干部的要清白,要廉政。”
众人纷纷奉承,“林市长真是高风亮节,两袖清风的父母官啊!”
林绍元听了这话,十分受用。
“淮之哥哥,大家都在问呢,你倒是说句话呀。”林云姿娇滴滴地捏了捏他的手臂。
“林市长,我会照顾好阿姿的。”
周淮之俊容僵硬地笑了笑,被架住了,不得不敷衍,“要是我们有了好消息,一定会告诉诸位的。”
林绍元满意地笑了,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
林云姿羞涩地红了脸,顿时心花怒放!
她做了周淮之三年的地下情人,这是他头回松了口,当众承认和她的关系。
看来,他抛弃夏宛吟那个破烂低贱的女人,指日可待了。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快看!傅总和江少来了!”
傅时京和江彧并肩款款迈入宴会厅的大门,一个凤眸冷寂矜贵,一个凌厉的眉眼悠然散漫。他们同时出现,轻而易举地虏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瞩目。
尤其是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晚礼服的傅总,举止投足间贵气天成,他还不到三十岁,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势气场,及一切尽在掌控的松弛感。
“哎哟,傅总来了,他可是今晚最大的一尊佛啊。”
“要不要……过去攀谈几句?”
“算了算了!傅家可是千亿豪门,动辄谈的都是横跨欧洲,国家授权,政府合作的大项目,咱们这种级别,哪儿入得了他老人家的眼?快别过去讨人嫌了!”
“就算大佛请不动,过去拜拜也是好的啊!求个平平安安嘛!”
周淮之望着傅时京俊美无俦的面靥,眼神像淬了冰的针,内心的妒火如疯长的野草,烧都烧不尽。
天知道,他有多想像傅时京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主角。
他不服气。
傅时京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要不是有傅家背景加持,凭他个人能力,累死他也不可能走到今时今日的高度!
可偏偏,投胎就是们学问,别人想超越,难如登天。
其实,周淮之对傅时京的妒忌,由来已久。
久到,可以追溯回十一二年前。
当年他和傅时京一同入围盛都十佳杰出青少年,且在同一场机械模型国际比赛中,傅时京荣获青少年组世界第一的耀眼成绩。而他,却止步前十。
那时他就对傅时京相当不忿,自我催眠是傅家动用关系,暗箱操作,才让他拿了冠军。
自此,他心里和这个男人杠上了,哪怕,傅时京压根不知道他是个谁。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他们又在一场公益慈善活动上碰了面,并排坐在台下看表演,仅一人之隔。
他不经意间听见,傅时京对他身边的人说:
“傅氏刚成立了慈善助学基金,我想选几名学生资助一下。”
“傅少人帅心善啊,就不知您考虑好要资助哪个学生没有?”
傅时京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淡漠的目光扫过台上合唱团的学生们一张张嘴型夸张,表情略显呆板的脸。
最终,他沉凉的视线,定格在站在队尾的女孩,涂得红扑扑,热乎乎,像熟透苹果般的小圆脸上:
“她吧。”
周淮之循着少年的目光望过去——
要不是傅时京,他根本就不可能留意到那么犄角旮旯的位置,连广角镜头都难带到。
活动刚结束,他就急不可耐地找到父亲,提出要资助那名傅时京看上的女学生。
完全,就是男生幼稚且无聊的胜负欲。
而他资助的那个女孩,就是后来深深爱上他,又嫁给了他的夏宛吟。
他和她,本无缘。
全靠那个男人,给他们牵了一根线。
却不知,是劫,还是孽。
“淮之哥哥,跟在江少身边那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是谁啊?”林云姿胳膊肘杵了杵他的肋骨。
周淮之心不在焉,“江彧换女人比换内裤都勤,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他带来的女人跟他以前身边的那些女人可都不一样。”
林云姿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今晚不是什么二流酒局,可是翱梦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要随便带个不入流的货色过来,不是丢人现眼,掉江家的价吗?
所以我猜啊,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保不齐,是未婚妻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