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落地窗,窗明几净,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许愿恬静的睡颜上。
“唔……真的……吃不下了……”
她砸吧砸吧嘴,小脸在柔软散发清新香气的枕头上蹭了蹭。
突然,许愿骤然睁开双眸,霎时身上浸透冷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宛吟!!”她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
眼前,是只有黑白灰三色性冷淡风格的房间,宽敞,禁欲,却也不失舒适。
许愿瞬间蒙了,圆润的小脸布满细汗。
这里看着有生活气息,不像酒店。
那这里是……
“醒了?”
男人稳且沉的声音倏然传来,落入许愿耳中,自带微哑的颗粒感令她耳根微颤。
她惊慌地望向房门口,只见赵闻野站在门框中央,上身穿着纯白挺括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一双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下身黑西裤裤管笔直,整个人一身清爽少年书卷气,周身被暖阳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
“赵、赵四少……”
许愿吞了吞口水,心里乱成一团,“这里是……”
“我家。”男人目光幽沉,“不是赵家,是我自己的房子。”
许愿脑中像宿醉断片了般一片空白,唇瓣颤着,“昨晚不是说,带我去找赵警官吗?我怎么会在你家?!”
赵闻野深深盯着她茫然失措的白净脸庞,嗓音暗哑了几分:
“本来是想,可你路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好带你去医院,医生说你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短暂休克,问题不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能在医院长呆,所以只能带你回来。”
理由充分且合理。
许愿不疑有他,甚至还揉着太阳穴, 懵懵然地跟男人道了声:
“谢谢你四少……给你添麻烦了。”
赵闻野眸色深暗,一边走向许愿,一边拾起昨晚遗落在地上的两只拖鞋,脚步在床畔停住,弯腰将拖鞋放在床下:
“我做了早餐,来吃吧。”
“不用了,我不饿……”
许愿哪里有心思吃饭,心焦得舌底发苦,“赵总和赵警官那里有消息了吗?有宛吟的下落了吗?!”
赵闻野淡淡睨着她,“吃了饭就告诉你。”
“我不吃,我要去找赵警官!”
许愿急得眼眶泛起湿红,立刻翻身下床,“宛吟下落不明我还像个猪一样歘食我还算是个人吗?!”
岂料,她光着的脚丫刚沾地,眼前忽悠地一片昏黑,柔软的腰身无力地往后仰去。
赵闻野眉宇微紧,长臂迅速揽住她的后腰,自然而然将人拢入怀中。
许愿恨自己身子不争气,手抚上额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想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你朋友没事,她获救了,现在人在医院静养。”
赵闻野低头,目光沉沉地瞧着她,两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喘息相闻,“你昏迷了一夜,现在站都站不稳,再滴水不进,我想你连我的房门都出不去。”
许愿盈盈鹿眸碰触了下男人幽深的眼眸,心尖一颤,忙敛下眼睫。
他的眼睛,像黝黑的漩涡,像不见底的渊薮。
稍不留神,就会晕眩般陷下去。
赵闻野修长的大手将她摁在床上坐好,面如沉水地单膝蹲下身,为她一只一只穿上拖鞋,“老老实实把饭吃了,吃完,我送你去见你的朋友。”
许愿看着男人悉心照顾她的样子, 莹白可爱的脚趾羞涩地勾了勾,心间轻漾涟漪。
……
夏宛吟醒过来时,正躺在医院的病房中。
身上折磨人的躁动热潮早已褪去,但嗓子却干涩得像要皲裂开了。
“少夫人!您终于醒了!”宋妈坐在床边喜极而泣地喊了出来。
“我怎么……会在医院?”夏宛吟支撑着坐起身,头晕目眩,有些想吐。
“是赵医生打电话让我来接您的!昨晚我吓得一夜未合眼,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偏偏许小姐也失联了,我真是急得差点儿没从观萃苑楼上跳下去!”
宋妈抹着眼尾的泪,看着夏宛吟额头上的伤口,又心疼得想哭,“医生说您除了额头的皮外伤,和一定程度的脑震荡,还有几处擦伤外没有什么大碍,真是谢天谢地!”
夏宛吟敛眸,盯着皓腕间一对青紫色的勒痕,昨夜四个凶神恶煞的流氓欺凌她的画面再度在她眼前浮现。
她握住腕子,瑟瑟地缩了缩肩。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个高大昂藏的男人破门而入,之后发生什么,只有零零碎碎的画面。
她好像,是被男人抱上了车。
然后,她似乎……捧起男人的脸,吻了上去……
夏宛吟不敢往下深想,连呼吸都在发颤。
救她的人,大概,是赵廷序吧?
不然,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医院,又为什么会是赵医生通知宋妈过来照顾她?
所以,她昨晚不顾廉耻吻上去的人……是赵先生吗?
夏宛吟双手捂住脸,像小猫洗脸一样上下揉搓一番,只为让自己再清醒一些,只为尽可能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不管是赵廷序,还是其他什么男人。
只要不是傅时京……谁都无所谓了。
夏宛吟深深汲气,努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声音哑得厉害:
“周淮之,知道我被绑架的事了吗?”
“昨晚姓周的一夜未归!”
宋妈恨得睚眦目裂,“少夫人……您被绑架的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周淮之所为!一定是他跟林云姿那个臭婊子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