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序回来时,夏宛吟和赵闻野正在摆弄烂醉如泥的许愿。
他本来也不想把两个女孩灌醉,默默把啤酒放在了冰箱里。
许愿吐了一地,夏宛吟去洗手间打水给她收拾。
赵闻野打横抱起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放在床上,温柔又克制。
他刚想将手臂抽离,许愿眯起潮湿又迷离的鹿眸,纤细的双臂勾上他的后颈。
彼此气息纠缠。
下一秒,她嘟起软糯的唇,猝然吻了上去。
空气,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赵闻野浑身一僵,左臂仍拦在她细软的后腰上,落在身侧的大手颤抖地攥成了拳。
“唔……”许愿眯起的眸子蒙了一片水汽,她懵懂又轻柔地吮他的唇,却是要命的勾人。
赵闻野脑中一片空白,一滴汗珠顺着轮廓明晰的脸颊滑落。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抽身而退。
可身体却诚实的,想要无限贴近,欲罢不能的吸引。
夏宛吟接了盆温热的水,走出洗手间,刚步入客厅,赵廷序立刻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盆,语气温柔又嗔怨:
“手上的伤不可以沾水,怎么那么不听话?”
夏宛吟嗓音轻柔,“阿愿吐了一身,我想帮她擦干净。”
小小的客厅,两人端着一个小水盆,面对面站着,昏黄灯光里,他们的影子安静地伏在地面上,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单薄,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把她装下似的。
赵廷序心跳越发剧烈,脑中一幕幕闪过的,是倘若他们结婚,婚姻生活里,两人幸福又恩爱的样子。
在遇到夏宛吟之前,哪怕有伉俪情深的父母做榜样,他对婚姻也是兴致索然,没有任何期待,所以才能单身了整整三十年。
可每当他和宛吟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无比渴望能够早点步入婚姻,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幸福婚姻的具象化。
就在这时,赵闻野突然踉跄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赵廷序见他双颊红得厉害,像醉酒似的,不禁一怔,“小野?你……”
嘭地一声——
赵闻野垂下头,脚步慌乱地从夏宛吟和赵廷序之间撞了过去。
水盆坠落在地,几乎全都扣在了赵廷序身上,夏宛吟倒是幸免于难。
“喝多了,抱歉。”
赵闻野脸颊滚烫,连头都不敢抬,步伐凌乱地夺门而出。
寒夜深浓。
顶级宾利驶向赵家的倚澜山邸。
车厢后排,赵家兄弟并肩坐着,赵廷序望着左边车窗,赵闻野望着右边车窗,各有各的心事。
路走到一半,身为大哥的赵廷序率先打破沉默,低声问:
“小野,你今晚不太对劲,你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更不是言行举止这么莽撞的人。到底怎么了?”
“大哥,我二十七了,也不年轻了。一个人的酒量不可能永远处于巅峰。”车窗上,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小脸骤然散去,赵闻野喉音暗哑,躁郁地扯了下领带。
赵廷序微眯墨眸,“是酒量退步,还是情窦初开?”
赵闻野呼吸微窒,“大哥,我看你才是喝上头了。”
“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大伯和婶子要知道了,都能笑着哭出来。”
赵廷序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而且,许小姐这姑娘积极乐观,正直善良,长得也很漂亮,如果你中意她……”
“大哥,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赵闻野眼底红潮渐褪,嗓音冷淡,“你和夏小姐的事儿还悬着呢,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赵廷序苦笑着耸了下肩。
长兄难当,管少了,不放心。
管多了,讨狗嫌。
……
许愿醉成这样,夏宛吟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于是收拾好后她打电话给宋妈,说今晚不回去住了,宋妈让她注意安全,明天一早就过去接她。
挂断电话,夏宛吟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换上了许愿的棉睡衣。
还没等吹干头发,放在客厅小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走过去,心脏骤然停顿。
手机震了半天,锲而不舍,执拗得吓人。
“傅总,这么晚了,有事吗?”夏宛吟接起贴在耳畔,身上沁润的热气迅速散去。
“出来。”男人声音沙哑,仍然短促地命令。
夏宛吟低垂着睫,“我今晚没在观萃苑住,我在阿愿这里……”
“我就在她家楼下,下楼,别让我上去找你。”
说完,他果断挂了,不给她回应的机会。
留夏宛吟独自站在黑暗中,只有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深深呼吸,却仍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她穿好衣服,装回盲人,慢吞吞地下楼。
刚下了一层,她瞳孔深缩——
竟看到傅时京英挺峻拔的身影正靠在楼道斑驳的墙壁上,染血的手,夹着燃烧的烟,在昏昧里深深过肺。
夏宛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此刻的他,说不出的落寞。
甚至,有点可怜。
她捏紧手指,佯装镇定地往下走。
每走一步,她就觉得空气稀薄了一分。
直到离男人仅一步之遥,傅时京丢掉手中的烟,猝然捉住了她的腕子,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
负伤的左臂,疼得要命,他却仍然固执又强势地楼上了她的腰,发狠地跟她贴合在一起。
幽幽暗暗里,傅时京的凤眸亮得令她心惊,她慌乱地挣了一下,他薄唇附在她耳边,咬着牙冷笑:
“不是都说,瞎子除了眼睛,感官都很敏锐吗。你装什么不熟。”
夏宛吟身子一颤。
男人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隐忍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