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帝都,
钟正国亲自主持的一场高层会议。
室内坐着的人,已然没了高高在上的态度。
钟正国邀请来的高层们,面色凝重。
因为钟正国在会议室里的投屏画面中——
已经出现了不可控的因素。
这是高清画面!对汉东省市委大会全程直播!
有几个高层先前还熙熙攘攘的评价几句。
现在全部选择了闭嘴。
……
静!
实在是静的可怕!
从一开始——三老到场,
钟正国在会议室里看着视频直播。
已经面色微变。
到了此刻——已然面沉如水!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陈建山手里的这把配枪!
上面还有一道特殊符号刻印着!
而且他刚才说的502……
傈司令!
这502的代号——加上司令亲自发的配枪头衔。
已经彻底让帝都高层方面沉默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
这陈老爷子拿出来的配枪代表了什么。
能爬到帝都高层的位置,背后多多少少都沾点革M经验。
全龙都和钟正国同级别的人——也不过五十七人!
……
接下来,汉东的这些干部又该如何?
要是沙瑞金真敢抓,汉东已经不用等到三个月后大乱。
恐怕第二天省市委的成员就得原地解散!
可陈建山态度坚决——按照律法处置!
尤其是沙瑞金和侯亮平!就算有钟正国力保,也绝不可能官复原职了!
……
抓了陈建山,沙瑞金的仕途之路——立马崩塌!
之前反对沙瑞金去顶替陈今朝的帝都高层们,
看向钟正国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
钟正国似乎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一般,难熬至极!
这气氛……太凝重了!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结果!等着看钟正国如何处理。
他心里清楚——方才看似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三个人,这会估计已经在想方设法脱身了。
到了这个位置的官场迎合,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转变方向。
他给会议室角落里的手下一个眼神示意。
……
虽然王秘书已经到汉东了,可钟正国这等级别,不会只有一个秘书。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三老……今天是势必要保下陈今朝!!
既是如此,那就告诉沙瑞金:转告三老,陈今朝无罪,稳住场面,结束会议。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软着陆!
……
可惜的是,他猜错了!
或者说,他只猜对了五分之一。
接下来迎接他的,不是单单关于陈今朝涉嫌杀人的事。
……
汉东省市委大会。
沙瑞金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火山,内里炙热滚烫的岩浆狠狠地烧穿了心脏!
侯亮平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厉声呵斥一声后,看了眼手机里的短信。
【道歉!认错!表明态度:此事与陈今朝无关!】
【息事宁人!这件事不能再发酵了!】
……
沙瑞金瞳孔紧缩!
死死的盯着短信内容,
心中浮现出一抹深深地无力感。
他知道,这是钟正国方面的通知。
……
视频会议直播一直没停!
也来不及去关镜头!
钟正国全程都注视着场内发生的一切。
沙瑞金心里明白——自己主动提出的视频直播,那么上层领导肯定为了工作方便,会叫上其他高层一起观看。
当时再三承诺和保证下,沙瑞金本来的打算是在高层面前露露脸。
在视频会议直播打开时,他心中全是得意。
……
可现在呢?当初邀功的行为,成了自取其辱!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今天——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在帝都几个高层面前丢人丢到姥姥家!
如今结局——让他死死的攥着手机,却始终说不出陈今朝是被查错了!
不甘!
不甘!
一股懊悔和涌入心中,深深钻进心脏深处,如同一张巨人之手从天而降,强而有力的撕裂了最后的阵地。
他张开嘴,嘴唇蠕动,
做了无数次的心理活动,这才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泄去了全身力气:
“陈今朝!没罪!没罪!三位老前辈,陈今朝……没罪!是我们查错了!”
“涉嫌杀人的事,是我们的失误!是整个汉东省市委大会冤枉了陈今朝同志!”
……
是我们查错了!
陈今朝没罪!
冤枉了陈今朝——同志!
……
沙瑞金面黄如蜡,整个人精气神在这一刹那!
仿佛被吸空!
……
短短半小时不到!
局面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场内所有人都愣神!
沙瑞金昔日的骄傲!大刀阔斧!空降汉东——
远大抱负!
全都烟消云散!
从来到汉东第一天逼着陈今朝体检查验身体内毒品,
再到后续各种事情发生。
再到此刻!这是沙瑞金第一次真正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承认自己的错误!
……
侯亮平也收到了手机短信,先前三老进门之后,便有反贪局的工作人员进门将手机和各类资料递给了他。
【道歉!诚恳的!真挚的道歉!】
【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你的反贪局代理局长的帽子也别想戴了!】
……
他一时恍惚,
脊柱连带着脖颈,一同随着脑袋轻轻晃了一下。
若不是身后还有一把椅子靠背支撑,恐怕会直接摔在地上。
昔日的得意,骄傲!
在帝都叱咤风云!
靠着钟家的背景!
谁见了自己不得叫一声领导?
……
如今自己所仰仗的,所依靠的。
在三个老兵面前——让自己亲口道歉!
而且要让这三个胡作非为的老东西满意?!
……
内心的挣扎,仕途多年的骄傲。
让他止不住的发抖。
……
“是我……调查……错了。”
“是我……冤枉了陈今朝……”
“人……也不是您…三位害死的。”
“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三位…致歉。”
……
磕磕巴巴的将道歉的话说完,侯亮平一直低着头。
……
“人肯定不是您杀的,这都是误会,您日夜奔波来省委大楼,肯定又饿又渴,我带您们去食堂吃饭吧……”
沙瑞金认为——道了歉,服了软。
给陈今朝撤销了罪名。
这件事就结束了。
“为了这场误会,我个人再次向您致歉。”
沙瑞金的道歉落下,字句清晰,分量不轻,像一块试图压平波澜的镇纸。
可下一秒——
陈建山的反应,让那块镇纸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