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什么?玥玥姐被带走了?为什么呀?出什么事了沈阿姨?”
她的语气充满了惊讶和关切,无懈可击。
沈玉梅的声音变冷,“为什么?你会不知道?滨河路,货车,楚岚。”
“叶芯,现在不是装傻的时候。警察已经找到玥玥了。我打给你,不是来听你演戏的。”
叶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坠了一下。
但她的声音反而更加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沈阿姨,您在说什么呀?什么滨河路、货车?”
“岚姐今天不是开庭吗?我听说她赢了,森哥输了,我正担心森哥呢……玥玥被警察带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了别的麻烦了?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把自己完全撇了出去,语气真诚得仿佛真的第一次听说,还把话题自然地引到了顾明森败诉和自己“担心”上,暗示自己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在顾明森身上,无暇他顾。
“叶芯!玥玥找的人,办的事,是为了谁?现在出了事,你想一推二五六?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沈阿姨,”叶芯的声音也微微沉了下来,“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玥玥是成年人了,她做了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也该由她自己负责。”
“我和玥玥姐是朋友,但她的私事,我从来不多过问,也过问不着。您这样说,我很伤心,也帮不上忙。如果您是为了玥玥的事找我,那我想您是找错人了。我现在心里很乱,只担心森哥,没心思猜这些谜语。”
她的话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不知情、只关心爱人的单纯形象。
同时将沈玥的行为定性为“私事”、“她自己负责”,彻底切割。
电话那头,沈玉梅冷笑:“好,好,叶芯,你厉害。你以为把自己摘干净就行了?纸包不住火。玥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沈阿姨,”叶芯的声音重新恢复了轻柔,“您情绪不好,我能理解。但话不能乱说。我尊重您是长辈,但有些没凭没据的话,说出来伤了和气,就不好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说这些,森哥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先挂了,您也多保重。”
说完,不等沈玉梅再开口,叶芯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沈玥进去了。沈玉梅急了。
但,那又怎么样?
她叶芯,什么都不知道。
-
山顶会所。
顾明森陷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松散,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融化了冰块的威士忌,眼神空洞。
茶几上,麦卡伦酒瓶见底,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从法院惨败后,他就躲到了这里,逃避着事务所的混乱和家里的窒息。
酒精和尼古丁也驱不散心头的失败与恐惧——他输了官司、声誉,更担心楚岚提及的“人为袭击”会牵扯出叶芯的计划,烧到自己身上。
门锁轻响,叶芯匆匆走来,
她是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失踪的顾明森在山顶会所。
这里也是几个月前,顾明森给她办生日宴的地方。
也是那晚从这会所走出去后,楚岚坚定地要离婚。
这里可以算是他们之间关系彻底变化的一个分水岭或者见证地。
“森哥……”
看到顾明森一副颓废的样子,叶芯声音哽咽,眼泪瞬间滚落。
顾明森毫无反应,脸颊僵硬得连笑都做不到。
叶芯见状,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包间里炸开,左脸迅速浮现出五指印。
顾明森酒杯微抖,酒液洒在西裤上。
“你这又是干什么?”
叶芯转过头,哭着自责:“森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办好事情,才让你输得这么难看……你打我骂我都好!”
她说着又要抬手,被顾明森一把抓住手腕。
“够了。”顾明森声音嘶哑,疲惫不堪,“不关你的事。”
他松开手,瘫回沙发,闭眼长叹,语气里满是心灰意冷。
“从我和楚岚离婚那天起,这个结果就注定了。”
叶芯心头一紧,连忙跪倒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语气急切又迅速收住,转而换上恐惧无助的神情:
“森哥,有件事我不敢说……沈玥被警察带走了,她妈妈怀疑跟我有关,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怕她不罢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将额头抵在顾明森手背上,无声啜泣。
顾明森极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里透着被拖累的无力感。
“叶芯,你不能帮忙……也就算了。”
他侧过头,昏黄灯光下,眼底布满血丝,目光锐利地钉在叶芯红肿狼狈的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什么还要给我添乱?”
叶芯被他看得心头发慌,瑟缩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森哥,我……”
“那个袭击计划,”顾明森打断她,“你在沈玥那边,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任何能把你和她,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证据?”
他的问题直接、冰冷,切中要害。
酒精似乎让他剥离了最后一点温情脉脉的伪装,只剩下律师面对危机时的本能盘问。
叶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迫自己镇定,迎着他的目光,摇头。
“没有。森哥,真的没有。我给沈玥的钱是现金,人是她自己找的渠道。联系也是她单线联系,我真的什么痕迹都没留。”
“那就咬死,不认。”他哑声道,“沈玥找你,沈玉梅打电话,你都这么说。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和你不相干。沈玥做了什么,为什么做,你一概不知。记住了?”
叶芯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几乎要虚脱。
她忙不迭地点头,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如释重负的:“记住了,森哥,我记住了!我就这么说!”
“其他方面我来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