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番外四:不是梦
过完除夕,眨眼便是正月十五。
这日正是元宵,也是礼佛大节,在寺院上香后,萧策便带着她和萧承去了温泉山庄。
冬日里山间云雾袅绕,山里冷,却唯独这里与外边不同,带着融融暖意。
刚进门坐下,铁衣便快步紧跟而来,见了两人拱手道:“陛下,幽云十六州的州主来了信,请您速回。”
去年三国混战,将萧承放在幽云十六州得了照拂,又将玄明带回了西戎,萧策摆明欠了州主一份情。
温窈闻言,牵过萧承的手,对他颔首,“有事去忙,我带君珩先逛逛。”
庄园被修缮的和第一次进来时瞧见的一样,萧承趴在栏杆上喂了会鱼,头一抬,瞧见不远处隐约飞起的几只纸鸢,直盯着出神。
回去后他便要去学堂了,太子之责重大,必不能像常人般随心所欲。
温窈笑了笑,“走,回房间母后也给你扎一只。”
在皇宫中到底有教养嬷嬷,还有诸多大臣的眼睛盯着,出了宫便可不用讲那些规矩了。
萧承眼睛顷刻亮起光,“可以吗?”
他小步小步地跟在她身侧,待进了屋内,下人已然将东西都备齐了。
许是许久没来,温窈拿起剪刀时,却觉得有些难剪。
剪纸的剪刀最是不能钝的,下人赶忙要去库房取新的,等待的空隙,萧承好奇地在屋内转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就发现了一把,可惜力气有些小,抽屉一拉,整个人后力不稳跌在了地上。
动静声惊扰了温窈,等她赶到时,有些哭笑不得。
被扶起来后,萧承扯了扯她衣袖,“母后,剪刀。”
温窈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抽屉里的剪子。
再旁边还有一只锦盒。
温窈没印象,径直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撮红绳系着的乌发。
她怔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等萧策处理完事情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窈在旁边把小木条扎在一起,萧承则用彩墨在剪出图样的纸上涂画。
他在她身边坐下,温窈不经意侧头,随口问:“出什么事了?”
萧策薄唇轻勾,“州主让我问汪迟,可有意入赘。”
州主女儿看上他了。
温窈手上的动作微顿。
萧策知晓她的顾虑,捏了捏她脸,“看他自己的意思,即便我欠再大的人情,也不至于送他去和亲。”
她在意汪迟,定也希望他生活是顺遂随心的。
温窈不满被捏,拿起一根小木棍敲他的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搞的这般神秘。”
萧策凑到她耳边,“铁衣不敢当你面说,怕你听了生气。”
温窈唇角微扬,“确定是生气,不是怕我叫他也入赘流霜么?”
两人婚倒是成了,谁曾想那块万年冰雕不知抽哪门子风,传出小道消息,赌气在宫里半月未归家。
过了会,纸鸢终于扎好。
到了后院空旷的一片草地上,萧策探了探风势,放起来一点后才递给萧承。
而后他随意靠在树干上,拢着温窈,萧承玩了一会累了,叠着坐到了温窈身前,三人坐成一排。
萧策头抵着她肩膀,感受着怀里均匀的起伏,忽而很轻地笑了声。
“这是我梦中梦过许多次的场景。”
他的大氅几乎将温窈裹进其中,只余下毛绒绒领口的一颗脑袋,为的就是为她挡下所有迎来的寒风。
温窈似笑非笑,揶揄地瞥他,“日后少做些梦,听闻梦里的人都是鬼扮的,别等会在哪个荒山野岭就被女鬼勾了魂。”
“好说,”萧策掌心摩挲着她手背,意味深长,“届时我便等着你请十个八个道士去救,反正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温窈被他逗笑,须臾轻声道:“不是梦。”
萧策目光动了一下,笑意倾泻,大抵是曾经渴求太甚,以至于真的得到的这一刻,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抱着她,生怕这是自己南柯一梦的泡影。
腰间的力度微重,温窈也感觉出了他情绪的微变,重新抬头看他,“再说了,请道士不费银子么?”
“你怎么到处乱花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当家了,皇宫内账,国库开支,巨价的银子眼都不眨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温窈每次看着那数字都心疼。
萧策瞧她似是而非地欲盖弥彰,眸色一动,捏着她下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温窈却紧张出一身冷汗,指尖挠了挠他掌心。
萧策好似没感觉一般,空着的那只手掌落在她脑后,将人按的更近了些。
温窈大气都不敢喘,拼命冲他使眼色。
君珩还在,他怎么敢这么大胆?
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息,她两颊绯红,空气被他汲取榨干,很快眼睫蒙着雾一般,直到——
“父皇母后在做什么?”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彼时萧策巧妙地用大氅遮了下,温窈埋在他怀里微喘,却还是要装的若无其事,打着哈哈道:“扳手腕呢。”
说着举起那只被他方才攥着的手。
萧承若有所思,想着自己而今太小,加入也是输,不如好好放纸鸢,又兴致盎然地将头转了回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窈瞪了萧策一眼,始作俑者却低头埋在她颈侧轻笑。
……
夜里,温泉池内热意蒸腾,窗外又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温窈撑着手肘正在赏雪,身后却传来了涟漪泛起的水声。
碧波随着晃动轻碰池沿,也撞在了她腰间,正凝神中的人恍然回神。
不多时,萧策修长的手从身后抵在一旁,将她拢在怀里,“身子可方便了?”
温窈脸上燥热,微恼地转身将他一推,“你故意的。”
从除夕夜后,他食髓知味,温窈见了他腿都下意识发软。
萧策却没设防,被她这么一按,直接往后倒去。
水里咕噜噜冒了两个泡,顷刻再无人影浮起。
温窈登时慌了,“萧策!”
紧张之余,她甚至都忘了他会凫水,整个人匆匆忙忙往方才他沉下去的地方游去。
不料眨眼间,温窈脚下一空,忽而被人托起。
她下意识抱紧他肩膀,等到萧策靠坐在池边,低着头,吻就要压下来。
温窈头微偏躲过,愤愤地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这种惩罚与其说罚,不如是赏,萧策那簇压了多日的火被彻底点燃,抬起她下巴,狂风暴雨般的吻袭卷而来。
薄唇下的皮肤一点点染上绯色,落下梅花似的吻痕,温窈整个人被他拖进朦胧之中,“阿窈既咬了,不如咬的再紧些。”
他声音低磁,染着一抹坏笑研磨着她。
温窈神色渐渐涣散,整个人好似被抛进了飘忽的云里,窗外的雪更大了,冷风吹进,冲淡了室内的白雾。
一寸寸清晰的视线下,萧策长睫微掀,眼底的欲色浓的如化不开的墨。
吻渐渐落向耳侧,脖颈,直至再度回到唇上,欲壑难平地卷袭着她。
终于,萧策薄唇被轻咬了咬,对方却又好似担心咬重了,微微收着力。
萧策凤眸顿时染上欣喜的颤意,深吻再度而落,与此同时,搂在他颈侧的手又攀的更用力了些。
一场情事而落,温窈软绵绵地靠在池边,被他从身后抱着。
“在看什么?”萧策薄唇擦过她耳侧。
温窈闻言,语气意味深长,“看一个贼。”
“哪里有贼。”他不明所以。
下一瞬,只见她伸手,够到刚好能拿到的位置,拉开抽屉,拿过那只锦盒把玩。
她倒没打开,只是转身牵唇,“你没什么要交代的么?”
萧策自知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倒也没藏着掖着,鼻尖擦着她鼻尖,呼吸交缠,“你生气了吗?”
温窈明眸似水,“我有那么小气么?”
锦盒不知不觉被萧策抽过,重新放进了抽屉中。
温窈沾了水的指尖描摹着他耳垂的轮廓,檀口翕合,“明日记得带回宫里,放进那只梨花木柜中。”
萧策喉底溢出笑,认真地看着她,“待日后老了,也瞧些老物件慢慢回忆。”
温窈靠在他怀中,慵懒地眯眸嗯了一声,又道:“那要多备一只柜子,争取活的长些。”
萧策慢条斯理地应下,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