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if线:夭华映瑾年(10)
温府。
自从玉佩一事后,温代松依然冷落了大房好几日。
温语柔高热不退,崔氏又急又心疼,照顾女儿无暇分身,另一边三房的仗着温代松这几日去的勤,竟主动提要帮衬。
温代松便分了一半管家权给三房。
消息传到崔氏院里时,新买回来的天青盏直接被她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就知道,这温窈就是个丧门星,从出生开始就克我,如今更是!”
崔氏气不过,怒骂出声。
婆子赶忙上来劝,“夫人消气,老爷定是被三房那妖精蛊惑了,夫人莫不是忘了,老爷明日便要出公差,届时府里还不是您说了算。”
三房不就是仗着温代松在府中,有人给她撑腰么。
崔氏想到这事,眼底里的狠辣难掩。
她冷笑一声,“是了,我倒差点忘记这回事,待老爷走了,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妖精。”
翌日。
一行人将温代松送到了府邸门口,崔氏佯装不舍地擦了几滴泪。
温代松却并无半点动容,只在上马车前严厉交代,“这些日子你在府里安稳些,若再胡闹,惹的国公府那边不快,这大娘子的位置你也别做了。”
原本预想在三房面前跟温代松温情一番,不曾想被人当头打了一巴掌。
崔氏恨的咬牙,更是厌烦透了温窈。
这股怨气直到回屋了还消不下去。
碰巧温语柔身边的婆子匆匆赶来,“夫人,不好了,大姑娘方才喂下去的药又吐了出来!”
病情反反复复,待崔氏到了房中,看着躺在床上病容厉害的温语柔,又想起方才三姨娘在府门前嘲笑的神色,一股脑的怨气全部算到了温窈头上。
“柔儿那日有句话倒没说错,真当自己攀上国公府,得了什么宝贝疙瘩,她命薄福薄,我就不信那个小贱人真就能爬到我头上来。”
一口一个小贱人,就连一旁伺候的下人都敛眸垂下。
她们只是不敢说,不代表看不明白,夫人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
可落在崔氏心底,却是温窈这个女儿怎么都养不熟,联合外人一起作践自己母亲,还不如一条白眼狼。
……
老天倒是也没让她气太久。
温代松刚走没两日,后脚便有一衣衫褴褛地男孩到了温府门口,一句话不说直接跪在门前哭了起来。
“娘,放我进去,我要见我娘!”
温府的门房这些年见过来要吃的,要钱的,还从未见过要来认娘的。
“哪来的失心疯,竟到我们大人家门前撒野,再不走叫人来撵你,把腿打断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
那小男孩直接不顾拉扯阻拦,当街大放厥词,“你敢!我是温府的嫡子,就是你们的少爷!”
“等我娘允了我认祖归宗,我便叫人将你们通通打死!”
屋内,崔氏的茶盏险些掉在地上。
“他说什么?我儿子?”崔氏冷笑,“我竟不知自己还有个这般大的儿子。”
她只当是外边的乞儿疯了,想要攀附权贵。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崔氏起了心思,动了恻隐之心。
婆子原话转述道:“那孩子说自己是那年六月初三生的,还将尼姑庵哪间厢房说的一清二楚,奴婢已经叫人去查了,若官府记档上当真和二姑娘一般年岁,怕是确有此事。”
崔氏控制不住,但到底没贸然认下。
被人扶着出去见到那孩子时,只见那男孩结实健壮,跪下边抹眼泪边道:“娘,当初夜里狂风暴雨,吹熄了灯,产婆那老妇见儿子生下没了气息,方才起了心思,将另一间厢房内动了胎气妇人的孩子换给了你。”
“后来她良心过不去,正要挖坑把儿子埋了时,却见我活了过来,可说什么都晚了,便将我抱回去养了起来。”
“若不是前几夜儿子偷听到她说的话,恐要一辈子埋没在村里,这才逃出来,赶回城里认亲。”
崔氏听闻,心神俱震。
她就知道,当初给她看怀相的名医不会有错,她果然生的是个儿子!
这些日子因为温窈生出的气,这会消失殆尽,可崔氏也不是傻的,她冷笑道:“要当我的孩子,也要过了滴血认亲那一关才行。”
说罢,她吩咐人,“去英国公府把二小姐接回来。”
既然要做,那就一起做了。
温窈在尼姑庵待了七年,这七年谁知她中途有没有被人替过。
她既看这个女儿百般不顺眼,从前只觉得毫无眼缘,而今想来,大抵这个孽种并非自己亲生的才是。
……
温窈接到信后,早有预料的她,如今竟也升起一丝紧张。
“夭夭别怕,我就在温府不远处等你。”谢怀瑾的声音如期而落。
温窈顿了顿,轻轻点头。
则安告诉她,若是他跟着一同去温府,极容易引起猜疑,待父亲回来后很快便能参透其中猫腻。
只有她自己回去,且全程表现的不愿离开温家,才会将母亲激怒,被扫地出门。
届时全城的人都知晓,是温家赶人在先。
想到这个可能,温窈发觉自己第一念头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松一口气。
她的确打心底里不喜温府。
在英国公府娇养几日,温窈的病隔日就痊愈了,还养出了一丝肉和好气色。
回到温家,刚踏进正厅门槛,崔氏便冷眼扫了过来。
“该解释的,方才来的路上芳婆子想必都告诉你了。”
温窈长睫颤了颤,“是,母亲。”
两碗清水摆在面前,里面早已有一滴红色的血珠,而崔氏的小指上,刚好被锦帕包着伤口。
温窈和小男孩并排站着,婆子们开始动手,均在他们指腹割了一条口。
血珠悬空滴落。
“咚——”
齐齐而落的那刻,清水扬起浅浅血雾。
紧接着,水变的浑浊,而后沉落。
有人忍不住惊叫,“融了!这血融了!”
温窈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底,两颗血珠在水面平静后,天各一方地呈在碗中。
她闭了闭眼,原来,这当真就是宿命。
她果真并非温家亲生。
也还好不是温家亲生。
那些曾经的不甘,委屈,还有生起的眷恋依赖,通通在此刻消弭。
温窈想哭,却哭不出来,她不能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儿啊,我的儿……”崔氏直接踉跄上前,将男孩拥入怀中。
那男孩也上道,张嘴一口一个娘,我终于回来了。
场面激烈动人。
等崔氏想起温窈时,语气冷若冰窖,“去,把揽月阁收拾出来,让给二少爷住。”
一向温顺胆小的温窈,这会却拦在了婆子跟前,“那是我的院子!”
她倔强的红了眼,“家中还有别的地方,母亲再给他另寻一间不行么?”
“你算什么东西?”崔氏终于寻到了破口,嗤笑地凝她,“一个偷梁换柱的野种,温家有你口饭吃就该烧高香了,别逼我把你扫地出门!”
温窈抬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母亲不也早就想那么做了么?”
崔氏恼羞成怒,气笑了,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好,好啊,我今日就顺了你的意,就当我们温家这几年白养了,从今以后再没你这个女儿。”
“横竖我儿回来了,别以为有谢家给你撑腰就不得了,”崔氏吩咐婆子,“将她扔出去,看看没了温府,谢家还要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