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这种脏东西。
“清场。”
君无道淡淡下令。
这次，不需要天同出手了。
君无道猛地一跺脚。
咚！！！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地面引爆。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不是真气，这是纯粹的、霸道至极的劲力！
那层铺满地面的大理石砖瞬间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石子。那些刚爬出来的毒虫，在这股震荡波面前，就像是遭遇了液压机的番茄。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
几千只毒虫，在一瞬间全部被震成了肉泥！
连带着那个所谓的百鬼夜行阵的阵眼，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强行震碎。
随着一声哀鸣，墙壁上的绿色符文熄灭，封闭的钢板大门重新升起，外界的阳光再次洒了进来。
“噗——”
阵法被破，受到反噬的齐大师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从二楼栏杆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君无道面前。
他想起身，却发现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咳咳……你……你到底是谁……”
齐大师满嘴是血，惊恐地看着这个如魔神般的年轻人。他在古武界混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一脚震碎千虫破阵，这还是人吗？！
君无道没有回答，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齐大师的胸骨断裂声清脆悦耳。
听雨轩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数千只毒虫被震碎后留下的痕迹。
齐大师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嘴里涌着血沫。他那双原本阴狠毒辣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不通。
那是百鬼夜行阵啊！是长生门赐下的、足以困杀封号战神的绝杀阵法！
怎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仅仅一脚，震碎地脉，破尽万法？
这还是人吗？
“别……别杀我……”
齐大师声音嘶哑，像是拉破的风箱，“我是长生门的人……你若是杀了我……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君无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垃圾。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站在一旁的天同星嘿嘿一笑，从腰间取下那个缺口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噗——！”
一口烈酒喷在齐大师的伤口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屋顶。那酒里显然加了料，不仅蛰得钻心，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里撕咬。
“老东西，刚才那阵仗摆得挺大啊。”
天同蹲下身，用那把破蒲扇拍了拍齐大师的脸，“用活人的生魂炼影奴，用尸油养毒虫。你们长生门这手艺，几百年了还是这么糙，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
齐大师疼得浑身抽搐。
“我是你祖师爷。”
天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说吧，账本在哪？”
“什么账本……我不知道……”
“嘴硬？”
天同也不恼，伸手在齐大师身上的几处大穴上轻轻一点，“这叫分筋错骨手的加强版，贫道给它取名叫神仙跳。你会感觉到全身的骨头一寸寸裂开，然后再愈合，再裂开。慢慢享受。”
话音刚落，齐大师的身体便诡异地扭曲起来，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不到十秒，齐大师便不再嘴硬了。
“我说！我说！在密室！在博古架后面的暗格里！饶了我！杀了我吧！！”
天同看向君无道。
君无道微微颔首。
天同走到那面巨大的红木博古架前，伸手在一个不起眼的花瓶底座上一转。
扎扎扎——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间阴暗的密室。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清影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脸色苍白。
“怕吗？”
君无道转过身，看着她。
苏清影颤抖了一下，但看着君无道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怕。我要看。”
“好。”
君无道牵起她的手，走进了密室。
密室不大，但里面的景象却触目惊心。墙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刑具，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大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张手术台，上面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迹。
天同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本厚厚的黑皮账册，快速翻阅了几页，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君上。”
天同双手呈上账册，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帮畜生死一万次都不够。”
君无道接过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交易：
“龙都赵家，购延寿丹一枚，代价：童男一名，取心头血。”
“天海李家，购转运符一道，代价：少女一名，玄阴命格。”
“内阁某大员亲属，购长春膏一盒，代价：眼角膜一对……”
每一行字，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每一笔交易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听雨轩，根本不是什么古玩店。
这是一个人肉交易所！
苏清影凑过去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们……他们怎么敢……”
“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活着，为了所谓的长生和权力，有些人早已变成了鬼。”
君无道合上账册，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怒到极致，便是静。
“这本账册上，涉及龙都权贵三百二十一人。”
君无道将账册递给苏清影，“清影，拿着。”
苏清影一愣，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这本沉甸甸的罪证。
“从今天起，这本账册就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手里的刀。”
君无道的声音温和却有力，“谁敢动你，你就查谁。上面的名字，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介意把整个龙都的权贵圈子，屠上一遍。”
苏清影紧紧抱着账册，指节发白。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君无道交给她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