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局!苏代表!”
老刘眼圈通红,抹了一把脸,快步跑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声音都在抖,“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哭什么?出息。”陆铮笑骂了一句,在苏云晚的搀扶下,小心地将伤腿挪进车内。
苏云晚紧随其后坐入。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闭,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寒风彻底隔绝。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驶上通往市区的白杨路。
陆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光秃秃的杨树枝桠刺向天空,穿着蓝灰棉袄骑自行车的路人,路边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摊,还有墙上斑驳的标语。
这一切与汉堡的洋房、豪车截然不同,土里土气的,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他的地盘,是他拼了命护着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云晚,低声道:“还是北京好,连土都透着股亲切劲儿。”
苏云晚握紧他的手,掌心温热:“因为这里是家。”
红旗车驶入长安街,晨光熹微中,天安门城楼庄严矗立,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
林致远坐在副驾驶,回过头递给苏云晚一份红头文件:
“苏代表,陆局长,组织上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之后,关于西门子引进项目的庆功会,以及卫生部专家组对陆局长伤情的联合会诊,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到这,林致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铮:
“还有……特勤局那边,有些人对‘孤狼’归队后的位置,可是既期待又害怕啊。毕竟,这把刀虽然卷了刃,但杀气更重了。”
陆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摸了摸腿上的钢钉,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
“那就让他们等着。”
车队加速,向着外交部大院疾驰而去。
那是新的战场。
红旗CA770厚重的轮胎碾碎了外交部主楼前的薄冰,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车还没停稳,警卫员就小跑着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把拉开车门。
一只沾着泥点子的黑色军靴探出车外,紧接着是一根紫檀木拐杖。
“笃。”
拐杖狠狠扎在水泥地上,声音沉闷有力。陆铮借力起身,那件黑色呢子大衣下,左腿裤管被金属外固定支架撑得棱角分明。他没让人扶,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脊梁骨瞬间挺得像身后那根旗杆一样直。
这是外交部的主楼,国家权力的心脏。
正是上班的点,大厅里人来人往。看到这辆挂着“000XX”牌照的车,不少端着搪瓷茶缸的干部停下了脚步。可当视线落在陆铮那根拐杖和微跛的步态上时,原本敬畏的眼神变了味儿。
那是混杂着惋惜、探究,还有某种“英雄迟暮、废人一个”的优越感。
“这就是那个特勤局的陆铮?听说腿彻底废了?”
“可惜了,以前是把利剑,以后怕是只能去看大门咯。”
“苏代表怎么带个残疾人来汇报工作?这形象……咱外交部可是国家的脸面啊。”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
苏云晚从另一侧下车,那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衬得她整个人气场全开。她压根没理会那些黏糊糊的目光,径直走到陆铮身侧半米处——那是标准的战友掩护距离。
她昂起下巴,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嚼舌根的人触到她的视线,像被三九天的寒风刮过脸皮,缩着脖子赶紧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