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tlemen, look at the dust rising there(先生们,看那升起的尘土)!”

她先用纯正的伦敦腔定住了外商的神,紧接着换回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清脆的嗓音传遍全场:“这里没有铁饭碗,只有多劳多得!‘三来一补’不是喊口号,是未来十年的外汇收割机!”

苏云晚干脆利落,精准抛出人口红利、头三年免税的政策底牌,外加深港水陆联运的通关便利。每一条都像精准的算盘珠子,拨在了港商们最眼热的利润心坎上。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如雷般的掌声在那片被炸开的红土上疯狂爆开!

省领导激动得满面红光,当众拍板:“苏代表,忒能耐了!从今天起,特区筹备组正式摘牌,改叫‘蛇口特区外贸管委会’!苏云晚同志,你就是第一任管委会主任,正处级!”

苏云晚脊背挺得笔直,从容接下了这枚沉甸甸的官印。

人群外,陆铮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这是他的女人,能在烂泥潭里开出最野的玫瑰。

夕阳西下,潮水涨落。

喧嚣的人群逐渐散去,苏云晚与陆铮并肩站在被炸开的高坡上。

“陆铮,咱们要在这儿造出一座金山。”苏云晚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深圳河,豪情万丈。

陆铮刚要开口,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坡下。

一位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华侨走下车。他快步走到苏云晚面前,深深一躬,双手呈上一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厚重牛皮纸信封,声音微颤:

“苏小姐,我是苏家在海外的旧部。这是令老爷生前在瑞士银行和伦敦留下的绝密资产清算单。苏家的根……一直都在,就等您来接盘了。”

信封上,火漆如血,沉甸甸地落在了苏云晚的掌心。

特区的风,吹得更紧了。

蛇口荒滩的夕阳如残血,将苏云晚被垫肩西装撑得极挺的身影拉得老长。

红土地上,开山的硝烟还没散尽,那枚带有苏家云纹火漆的牛皮纸信封,在潮湿的海风中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火漆由于年代久远,在苏云晚指尖的摩挲下,正产生细碎的裂纹,像是一段尘封的岁月正被揭开。

老旧部已经退入夕阳的余晖里。苏云晚没在这儿当众拆信,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省里下来的干部、还没走远的港商,甚至包括探头探脑的老蔡在内,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个透着旧时代奢靡气息的物件。

“陆铮,回屋。”苏云晚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陆铮没搭话,那双鹰隼似的眸子在百米开外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大拇指隐蔽地顶开后腰54式手枪的保险。他侧身挡住一侧探究的视线,像座移动的铁塔,护送着苏云晚回到了那间临时清理出来的木板房。

“砰!”

陆铮反手带上门,甚至顺手拉上了那块用来遮光的废旧帆布,把外头的窥探断得干干净净。

外头的泥巴地上,老蔡正带着几个小年轻嘀咕:“瞅见没?苏代表那家里人,穿得比港商还阔绰。那信封里,怕是藏着不少大黄鱼吧?”

“拉倒吧!苏家早败落多少年了。顶多是几件旧首饰,这年头,指望死人留下的东西发财?玄乎!”

屋里的两百瓦白炽灯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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