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江莱在玄关换了鞋,径直走进客房。
她把珍珠项链和手链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正准备去洗澡,身后响起脚步声。
贺谨予站在客房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梳妆台上摆着她的护肤品,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衣柜里挂着她常穿的衣服。
她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主卧搬过来了。
贺谨予皱了皱眉:“你怎么搬到客房了?”
江莱正在挂换下来的礼服,头也没抬:“医院有时半夜会打电话来。而且我很早就要起床做饭送过去,怕打扰你休息。”
实际上,他在家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少。这间房子,他一个月也进不来几次,谈不上打扰。
贺谨予没说话。好像有阵子没好好看她,他忽然发现,她瘦了。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温热、柔软。
“请个护工。花多少钱,我给你。”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江莱微微侧开脸,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套珍珠首饰上。
“这套首饰怎么办?”她岔开话题问,“家里没有放珠宝的保险柜。”
高级珠宝要放在控温控湿的专业保险柜里,尤其是珍珠。
“要不放回老宅吧,那边有珠宝柜。”江莱说。
贺谨予想起今晚冯亚真让她签借据的事,心底悄然点燃一团冷焰。
“不放回去。”他冷冷说,“我明天带去公司存放。”
公司有贵重珠宝保险柜。不管这套珍珠是谁送的,到了他手里,就是他的。
他忘了追究江莱搬到客房的事。想起来时,她已经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细细的,隔着一道门。
贺谨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主卧,拿了换洗衣服去冲凉。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他闭上眼,闻到沐浴露的香气。是江莱挑的那款,他喜欢的味道。
结婚两年了,他从没没有抱过她。
他恨她做局嫁入贺家,所以故意晾着她。
后来汐月从国外回来了。他更是不可能再碰这个形式上的妻子。
也许是很久没回这个家,熟悉的气味让他觉得有点温馨。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披上浴袍走出来。
主卧的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她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贺谨予走出主卧,穿过走廊,停在客房门口。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着。
他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片刻。
正要抬手叩门,手机忽然响了。是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汐月。
他看了一眼客房的门,转身回了主卧。
“谨予,你还没睡吧?”沈汐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
“寄章来了,他们非要我给你打电话。”
宋寄章。他的高中同学。
当初在市一中重点班,贺谨予是班长,宋寄章是副班长,沈汐月是学习委员。三个人被称为“铁三角”。
宋寄章家世不错,却没急着继承家业,大学一毕业就考了公,现在已经是市商务局最年轻的副处长。
“我们约了宋处好多次,他都说没空,今晚好不容易出来。”沈汐月笑着说,“谨予,你来吗?”
若是别人,贺谨予肯定一口回绝了。但宋寄章,确实是难得聚一次。
“我现在过来。”
他挂了电话,换了一身舒服的比音勒芬。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定形象不错,才拿起车钥匙出门。
路过客房的时候,灯已经关了。
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光。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带上了那套珍珠首饰。
江莱侧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她听见他接了电话就出门,一定是沈汐月打电话来把他叫走的。
挺好。
她闭上眼,累乏极了。
***
贺谨予走进酒吧包间,果然看见宋寄章坐在C位。
白衬衣,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讲话和风细雨,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
“今天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宋大处长?”贺谨予笑着坐到他右手边。
宋寄章推了推眼镜:“汐月亲自给我电话,我敢不来吗?”
贺谨予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酒,侧头对蒋天说:“把贵酒都撤了。今晚谁都不许拍照,不许发朋友圈。”
宋寄章这个身份,和商人打交道得小心。
酒撤了,换了清淡的饮料。贺谨予和宋寄章聊起来,最近贺氏有几个项目要落地,正好听听宋寄章的意见。两个人凑近了,声音压得低,聊得认真。
另一边,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了贺谨予带来的纸袋。那套珍珠首饰露出来,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汐月的目光落在那套首饰上,停了一瞬。
她今晚一眼相中了这套珍珠。起拍价三百八十万,她以为贺谨予会拍下来送给她。以前,他什么都会给她。
蒋天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女人穿龙袍也不像太子。你看谨予这么快就把首饰带出来了,肯定也是觉得她配不上。”
沈汐月抿着唇,手指捏着酒杯,没说话。
蒋天大着胆子,冲贺谨予喊了一嗓子:“谨予,怎么这么快就把首饰带出来了?你老婆舍得让你拿走?”
贺谨予正聊到关键处,被打断,眉头微皱。
他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她不喜欢这种东西。”
蒋天讽刺地笑了:“哪有女人不爱珠宝的?装的吧?”
贺谨予的脸色沉下来。
他本来就烦蒋天乱翻他的东西,这句话更是刺耳。
“江莱是我老婆。”他的语气冷下来,一字一句的,“她想要什么东西,张张口的事。几百万的珠宝,算什么?”
沈汐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那个女孩。
蒋天也来气了:“既然她不喜欢,你干嘛买给她?明明是小月先看上的。”
沈汐月拉了拉蒋天的袖子:“别说了。”
蒋天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端起酒杯:“我不对,自罚一杯。”
咕嘟灌下去,他站起来,闷声说:“我去尿尿。”
说完推门出去,关门声有点大。
沈汐月摇摇头:“我去看看他。”
她也站起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