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年不仅没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把下巴搁在祝今宵的肩膀上，拖长了音调，装出一副酸溜溜的语气：“唉，我就是羡慕嫉妒恨嘛。你看看你，末世前是咱们武馆的镇馆之宝，末世后直接翻身做女王。宵宵，你这艳福，武则天看了都得连夜给你点赞。”
祝今宵被她这番乱七八糟的商业互吹搞得浑身不自在。
她太了解林小年了。
这丫头平时虽然不着调，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明显是心里藏着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祝今宵睁开眼，偏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小年的眼睛。
“你很奇怪啊，林小年。”祝今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想说什么直接说，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跟我还绕弯子？”
被那双凤眼一盯，林小年脸上的夸张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在水面下不安地绞着。
憋了半天，她索性不装了，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叹了口气，直接摊牌：“我就知道，我拉什么样的屎，只有你祝今宵知道。”
祝今宵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用这么恶心的比喻。”
林小年没理会她的吐槽，低下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玫瑰花瓣。
温泉的热气蒸腾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宵宵……”林小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末世爆发，也有一个月了吧。”
祝今宵嗯了一声：“三十一天。”
“我被你找回来，在这空间里好吃好喝的，算是过了几天神仙日子。”林小年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可是……我不知道我妈和我爸还……”
话说到一半，林小年的声音彻底哽咽了。
她咬着下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砸进了温泉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祝今宵听见了她压抑的抽泣声。
这些天来，林小年一直表现得没心没肺。每天在厨房里忙活，和零一斗嘴，看男人们为了祝今宵争风吃醋，笑得比谁都大声。
但祝今宵知道，那只是一层保护色。
在这样一个秩序崩塌、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谁能真正做到没心没肺？
林小年的父母在B市，距离S大有将近三百公里的路程。
末世爆发那天，通讯网络全面瘫痪，谁也联系不上谁。
在S大的这些天里，林小年从来不提父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一开口，得到的会是她无法承受的噩耗。
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沉浸在祝今宵为她搭建的这个安全的乌托邦里。
但今晚，也许是外面那顿过于丰盛的晚餐勾起了她对家的回忆，也许是这温泉太过温暖，融化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终于绷不住了。
祝今宵静静地看着林小年哭。她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她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林小年湿漉漉的头发。
“哭什么。”祝今宵的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又没说不帮你找。”
林小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真的？可是……B市那么远，中间全是丧尸，而且……而且万一他们已经……”
“没有万一。”祝今宵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她靠回池壁上，修长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忘了我是谁了？”祝今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可是祝今宵。外面那几个都得听我的，系统也得给我打工。找两个人算什么难事？”
林小年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可是，世界这么大，上哪去找啊？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祝今宵没说话，她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那个在找回谢烬后，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SSR级功能【命运牵引】，正静静地躺在面板角落。
【命运牵引：消耗50000点心动值，可精确定位全地图任意存活人类坐标。】
她现在的系统余额，因为这几天男人们的疯狂内卷和争风吃醋，已经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五万点，她出得起。
“系统。”祝今宵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宿主，我在。】
“激活‘命运牵引’。”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请注意，‘命运牵引’每次只能检索单体目标。若目标死亡，检索结果将显示为空白，且不退还心动值。是否确认消耗50000点？】
祝今宵毫不犹豫：“确认。检索目标：林建国。”
林建国，林小年的父亲。
【扣除心动值50000点。命运牵引启动中……】
系统面板瞬间被刺眼的红光覆盖。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祝今宵的视网膜上刷过。
林小年不知道祝今宵在干什么，只看到她闭着眼睛，表情严肃。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祝今宵。
十秒钟。
对祝今宵来说，这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虽然表面上稳如老狗，但心里其实也捏了一把汗。
如果检索结果是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小年。
终于，红光散去。
一行金色的字体在面板上缓缓浮现。
【目标存活。当前坐标：A市·城东军区庇护所。】
祝今宵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别哭了，丑死了。”祝今宵伸手捏住林小年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你爸还活着。”
林小年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祝今宵，像个傻子一样张大了嘴巴：“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祝今宵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A市城东军区庇护所。如果我没猜错，你妈应该也和他在一起。”
“真、真的吗？”林小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扑进祝今宵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宵宵！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祝今宵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嫌弃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行了行了，鼻涕别蹭我身上！”
林小年一边哭一边笑，把脸埋在祝今宵的颈窝里死活不撒手：“我不！我就蹭！宵宵你最好了！我下辈子要是个男的，我一定娶你！”
“滚蛋，老娘不搞基。”祝今宵翻了个白眼。
等林小年终于哭够了，情绪稳定下来，祝今宵才推开她，正色道：“人虽然活着，但B市距离这里太远。我们现在的装备和人手，横穿三百公里的沦陷区还是有风险。”
林小年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急！只要知道他们还活着，我就有盼头了。宵宵，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祝今宵看着她那副忠犬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锻炼体身体。我可不想在去B市的路上，还要分心照顾一个跑两步就喘的累赘。”
“保证完成任务！”林小年猛地站起身，在温泉里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结果脚下一滑，又“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喝了一大口洗澡水。
“咳咳咳……呸呸呸……”
看着林小年狼狈的样子，祝今宵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驱散了末世带来的阴霾。
祝今宵靠在池壁上，抬头看着空间里模拟出的璀璨星空。
去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