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将左手插进大衣口袋,手指触碰到那枚银色的徽章。
她将半个手掌长的异能管理局徽章掏出,随意扔在不锈钢金属台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以你在你的培养液里,加了人的血。”
顾望晴声音冷淡,陈述一个事实。
陆锦年表情一僵。
“那是在测试它的蛋白质解构速度……”
“那叫‘噬元母虫’。”
顾望晴打断他,“一种专吃生机和气运的低等蛊虫。只要嗅到人味,就能在三天内把一个成年人的精血抽干。”
“一派胡言!”
陆锦年身旁一个白卦男人怒极反笑,“这是尖端生物学里的奇迹,你拿它叫蛊虫?”
顾望晴视线移到男人苍白的脸上,眸底划过一丝嘲弄。
“奇迹?它三个月前吸收你的精气。你这三个月,每天凌晨两点会盗汗,左后腰隐痛,对么?”
男人瞳孔骤缩。
他的体征数据,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顾望晴抬起手指,点了一下他眉心下方。
“你左侧肾脉虚浮,子女宫气数已尽。简单点说,你这辈子不孕不育。你这两天去查过显微镜下的存活率吗?全军覆没。”
“你!”
男人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倒退两步。
撞在仪器柜上。
那是他上周秘密做的私人检档,数据直接传送到了他的绝对保密网盘。
他确实被确诊为不可逆转的无精症。
眼前这女人连把脉都没用,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他最私密的病理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男人求助式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还想说话,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室。
红光闪烁。
“滴——滴——高压异常!隔离层破坏警告!”
真空玻璃柱内的仪器全部因为超载而冒出蓝色的电火花。
那条被激怒的红虫感应到了顾望晴与沈书言的存在。
纯粹到了极点的生机让它陷入了疯狂的饥饿状态。
它在半空中瞬间分裂出上百道血红色的细丝。
这些细丝猛地撞向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特种钢化玻璃。
没有撞击声,只有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号称地球上最坚固的聚合材料,在红虫的接触下如同被泼上了浓硫酸。
表面迅速出大片密集的蜂窝状熔孔。
“这……这不可能!”
那个男人抓着头发,满脸惊恐,“那是四级防御玻璃!物理溶解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砰!”
最后一道防线碎裂。满含剧毒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碎片向四周炸开。
红虫汇聚成一股婴儿手臂粗细的血色水流。
带着一股腥臭至极的阴风。
直扑陆锦年旁边男人面门。
它要吞噬这里气运最弱的人。
男人双腿甚至忘记反应。
死神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陆锦年将他扯到自己的身后。
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旁边伸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顾望晴甚至没有画符。
她食指竖起,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划了一道极短的横线。
“破。”
一字吐出,虚空生光。
一层纯粹的金光化作实质的盾牌,挡住了那股激射而来的血流。
红虫撞在金光上,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啸。
这声音根本不属于任何物种,更像成百上千个婴儿在啼哭,刺得人耳膜生疼。
顾望晴手腕微微一转。
挡在半空的金光瞬间收缩,将红虫死死包裹其中。
随后温度骤升,金光化作一团不产生任何烟雾的净火。
仅仅两秒钟。
烈焰消失。
那条被陆锦年奉为外星奇迹的未知生物,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全部被高温气化,只在地板上留下一块焦黑的烧痕。
警报声因为切断了能源供应而戛然而止。排气扇发出运转的低鸣。
实验室死寂得落针可闻。
陆锦年跌坐在金属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视网膜上全是刚才那道金光的残影。
他的世界观、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科研信仰,在顾望晴随手划出的一横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科学解释不了,物理计算不透。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降维。
陆锦年猛地翻身。
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砰。”
这位陆家绝顶天才、全球顶尖科学院院士,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望晴脚下。
“顾大师……”
陆锦年声音嘶哑,眼眶里布满疯狂的崇拜,“我错了。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你就是神。”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最高权限密钥,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控制器。五座S级地下研究所,三个独立超算中心,包括我所有的海外专利。全部送给您!”
陆锦年仰起头,“求您收我做徒,我也要学这个!”
沈书言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个表哥。
眼神里没有几分同情,反而有些防备地侧身挡在了顾望晴前面。
顾望晴没有去接那个价值千亿的密钥。
她迈开步子,走向刚才陆锦年待过的操作台。
指尖划过那份被打印出来的纸质实验报告。
目光锁定在最后一行的挖掘坐标。
【冰芯三号采集点:南纬82度45分,东经64度12分。冰层深度:两千一百米。】
顾望晴将手揣进口袋,摸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在照片的背面,用褪色钢笔水写下的经纬度。数字极其精准地对上了。
一分一秒都不差。
二十八年前他们科考队失踪的地点,就是这只“噬元母虫”出世的地方。
也是师兄当年布下大局的极地深渊。
顾望晴将照片扣在桌面上。“深海,寒冰,祭灵。”
她喃喃念出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意,“你还真是会找藏身之处。”
实验室的排气管道外。
百米深的通风竖井中。
一片极度浓郁的黑暗里,贴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他左眼的位置是一个深可见骨的空洞,右眼瞳孔中,几条更细的红虫正在疯狂扭动。
独眼邪师。
他冷冷注视着隔音玻璃窗内的场景,用一根干枯的手指按住了耳郭里的微型通讯器。
“‘二号载体’已被顾望晴摧毁。”
他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铁皮,“目标已接触南极坐标。”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半秒。传出一个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电子音:“启动‘终极献祭’程序。坐标锁定。”
独眼邪师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目标是谁?”
电子音回荡在脑海深处。
“沈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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