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水从楼上泼了下来。
林舟眼疾手快,猛的往后一跳,堪堪躲过。
心里那股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差点没骂出声。
“平平、安安,赶紧给我回来!”
楼上那人倒好,泼完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孩子,扭头就进了屋。
那群小孩儿也作鸟兽散,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个眼神躲闪,表情复杂得很。
林舟摸了摸鼻子,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这情形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糟。
要真是有什么问题的,场面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也没多待,推着车子出了大院,一路骑回了家。
外头雪下得正大,也没什么去处,几人索性窝在家里打打牌,打发时间。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林舟拉着一车防水布往农场赶。
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阳光洒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眼。
车子颠簸在泥泞的小路上,轧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辙。
农场到了。
孩子们还挤在那间茅草屋里。
新学校窗户都没装好,反倒不如这透风的茅草屋来得暖和。
一部分老弱妇孺分散在茅草屋和新学校里避寒,其余青壮年则撑着伞,三三两两的站在外头。
见林舟的车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好让他把车开进来。
林舟扫了一眼,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大家底子都不错,脚上穿着胶靴,不然这冰天雪地的,脚非得冻坏不可。
“主任来了!”
“主任早!”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
林舟点点头算是回应,径直走进茅草屋。
屋里的人见他进来,纷纷侧身让路。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干活,就冻得通红的手和脸上。
如果真干起活来,怕是更扛不住。
“杨泽栋、张大虎,还有场部的人,你们过来下。”
他朝人群里喊道。
几个人闻声聚拢过来。
等人到齐了,他开门见山道:
“这些天,场部一直乱糟糟的,没个章法。我琢磨着,场部班子得提前组建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
“按上面的意思,一共设五个科室:综合室、财务科、人事科、保卫科以及基建科。”
“综合室跟财务科,先由姜润琪同志做代理科长;人事科让杨泽栋同志暂时代理;保卫科和基建科,是张大虎同志暂时代理。”
“记住,这都是暂时的。干不好,随时换人。”
“等以后局势稳下来,每个科室再将人员配齐。”
“场部的D组织,由我、姜润琪、杨泽栋、张大虎,还有钱清松几人先撑着。”
“都知道了吗?”
杨泽栋几个人纷纷点头。
“知道了!”
林舟把目光转向姜润琪和杨泽栋。
“杨泽栋、姜润琪,你俩快些将入D申请写了,我来做你们的介绍人。”
姜润琪两人一听,面露高兴。
“好的,主任!”
这个年代想入D,审查严得很,能有人介绍是莫大的幸事。
林舟淡淡“嗯”了一声。
接着他又看向张大虎。
“场部这边的基础建设,往后就辛苦张科长了。我已经把防水布拉来了,回头让赵贵他们把棚子搭起来。挖坑时,埋几根高一点儿的木桩当支撑。”
张大虎干脆的应道:
“是,主任,这两天我们砍了许多树,昨天你一提这事,我就将材料清点出来了,只等着防水布到位。”
“好,那赶紧动起来。”
林舟点点头,又转向钱清松。
“钱清松,天气冷了,多备些热水,让大家随时都能喝上热的,别断了。”
钱清松应了一声,转身叫上几名妇女朝厨房去了。
活都分派完了,大家陆续出了门,在张大虎的带领下开始忙活起来。
等人都散了,杨泽栋拉过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笑着给林舟介绍。
“主任,他是我哥,杨泽军。哥,快叫主任。”
那人有些拘谨,搓了搓手,憨厚地点头。
“主任好!”
林舟笑着回应。
“杨泽军同志,欢迎欢迎。”
“多谢主任!那……有啥活需要我干的吗?”
林舟朝姜润琪那边指了指。
“现在没别的急事,那边学校还缺门窗,你去做出来吧!缺材料的话,就找姜科长,后勤归她管。”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
“还有,我车上有套木工工具,或许够你用的,瞪会儿去拿。”
杨泽军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哎,好嘞!主任,我马上去看看!”
临出门,他又折回来,迟疑道:
“主任,咱们这挨着湖边,不缺水,可一到汛期,发大水的话,这一片得淹掉许多地方。”
林舟眉头一皱。
“淹掉?会淹多深?”
他光想着这水源充足,倒把这茬给忽略了。真要是年年涨水,那麻烦就大了。
杨泽军摇摇头。
“这就说不准了。”
林舟沉吟片刻,抬起头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杨泽军应了一声,略有些跛的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林舟又嘱咐了一句。
“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回去将申请写了,我尽早递上去。”
杨泽栋和姜润琪笑着应下。
几人都出了屋子。
外头,张大虎正张罗着人清理地面。
有扫雪的,有挖坑的。
地皮冻的硬邦邦,镐头砸下去也就是个白印子,得使好大劲儿才能啃下一块。
好在没北方那么厚的冻层,刨开表皮,底下就能用铁锹挖了。
原本白皑皑的一片地,很快被人踩得泥泞不堪,到处是黑乎乎的泥浆。
棚子太长,防水布没那么大,得分段搭。
得挖十多个坑当固定点,桩子埋牢了才能撑住。
林舟没再盯着干活的人,一个人踱着步子往河边走。
林舟站在湖边,打量着眼前这片水域。
这会儿是枯水期,湖面离岸边还有段距离,目测得有两三米的样子。打眼一看,倒也没什么异常。
但杨泽军既然特意提起发大水的事,那想必往年汛期的时候,水确实能漫上来不少。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
算了,暂时也管不了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