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了几句,林舟摸清了这两位的底细,都是正科级。
他心里暗暗咂舌:这么年轻就是正科了,这“实力”得多硬?
更让他纳闷的是,有这关系,不去上大学走捷径,跑这儿来上夜校?
不过一听两人的姓,他大概猜到是谁家的孩子了。
万、黄,应该是王安那个组的两位主任。
聊着聊着,他对这所学校也有了些了解。
这是夜校,来上课的都是下了班赶过来的“学生”。
分两种班:一种是进阶班,科级进处级的,班里全是同一级别,学期短,三个月就结业。
他待的这叫继续教育班,级别乱七八糟,什么股级、处级的都有。
林舟琢磨了一下,自己估计是班里级别最低的那个。
聊了一会儿,黄元洛就被万明月一个眼神轰走了。
林舟瞥了她一眼,就见她一只手悄悄按在小腹上,眉头轻轻皱着,似乎不太舒服。
他心里有数了。
低头翻着书,也没抬头看她,声音压低了说道:
“教务处那边有开水,去倒点吧!他们那应该有盐水瓶,灌上热水捂一捂会舒服点。”
万明月脸腾的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没动地方,装作若无其事的坐着。
林舟依旧没抬头看她,语气淡淡道:
“别不好意思,我之前当过大夫,去吧。”
林舟始终没往她那边瞟。
万明月听了,轻轻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出了教室。
良久才慢悠悠的回来。
即便穿着棉袄,也可以瞧出她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揣了东西。
坐回位子上,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刚才是借用的你的名字,我见你是主任亲自领来的,便……借你名头一用。”
林舟听的有些无语。
理由是什么?难不成是大姨夫来了?
他懒得计较,摆摆手。
“没事,你别忘记还给人家就行。”
说话间,他低头翻着手里那本红书。
万明月应了一声,也没再吭声,默默翻开自己的书本。
一旁的黄元洛瞅着俩人这一来一往,悄悄叹了口气。
休息时间转眼就过。
几人还没来得及聊几句,下一堂课就开始了。
讲的是剩下那半篇文章。
台上的赵老师时间掐得精准,显然是常年讲这类课的老手。
最后还留了十五分钟,点名提问。
其实就是抽查上节课的文章背诵。
被点起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吭吭哧哧说了个大概,并没有全文背下来。
林舟扫了一眼那几本厚实的教材,心里计算了下,这一年如果把这几本书全背下来,少说要背几十万字。
但林舟完全不担心,这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如果能直接参加考试、考过就毕业,倒还省事了,可惜也只能想想。
“行了,同学们,今天就讲到这。回去记得多复习,考试过不了可是毕不了业的。”
赵老师说完,拎着茶杯走了。
他人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里上课的老师身份都不一般,可不是学生能随意拿捏的,都是老政工出身,你怼一句试试?
下课了,众人纷纷收拾东西打算走人。
已经是成年人了,互相客气的打个招呼,便三三两两散了。
林舟跟万明月、黄元洛两人道了别,打算离开。
他心里门清,如果不是班里都是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就他俩和自己年龄相仿,可能人家根本不会和自己说话。
这样最好,正好他也懒得攀扯。
林舟慢悠悠走在后面,前面万明月步子迈得飞快,黄元洛在后面追着喊。
“明月,你等等我!”
“你能不老跟着我吗?”
万明月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的很,脚底下更快了。
黄元洛还是死皮赖脸的追。
林舟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良久,黄元洛又退了回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小舟,咱们商量个事?”
林舟瞥了他一眼,心里立马猜到了八九分,八成是座位那点事。
这小子胆子小,想打自己的主意。
果然,黄元洛低声下气道:
“明天上课,咱俩换下座位,成不成?就当帮哥们个忙,咋样?”
林舟笑了,前面还“同志”呢,这会儿直接“哥们”了。
他抬眼看了看前面走得飞快的万明月,又扭头看着黄元洛,似笑非笑道:
“帮忙可以,关键是我突然挪到你位子上去,她一看就清楚是你的主意。你真要这么做?”
这人做事,真是不长脑子。
而且还不地道。
如果自己没点背景,让他这么一搞,就会平白无故得罪了这位G委会千金了。
而且旁边坐着个养眼的小姑娘多好,为啥非要和中年大叔挤一块?
“那个……”
黄元洛被噎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没再提这茬。
“明月!你等等我!”
他冲前面喊道,又小跑着追了上去。
林舟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
就这德性,还想追姑娘?换谁都得烦。
林舟回到家时,杨朔他们都走了。
小晚她们都在屋里看电视。
赵玥见他进门,起身打了声招呼,就去给他打热水洗漱。
“娘,小朔他们咋回去的?认的路吗?”
柳春花嗑着瓜子,笑呵呵道:
“放心,我送他们回去的,顺便认认路,等下回再来就知道了。”
林舟点点头,正打算去洗漱。
柳春花叫住他。
“对了小舟,你身边有合适的姑娘吗?小朔他们都不小了,尤其是卫民,比你还大一岁。你如果有合适的,就给牵牵线,不然和我说,我来牵线。”
林舟一阵无语。
“我去哪认识未婚姑娘啊?他们如今已经是城里户口,娶媳妇还愁啥?你就不用操那份心了。”
“他们来省城了,不是喊我舅妈,就是喊我姑姑,我这个做长辈的能不操心吗?”
林舟闻言,笑着说道:
“要说女孩子,还是你们纺织厂的多,你自己找,不比我找更合适?我可不干这差事。”
他心里明白,柳春花最惦记的,还是亲侄子柳卫民。
到底是有那层亲戚关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