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突然回响起了妈妈曾经无数次说过的话:
“你奶奶天天用针扎你!”
“她好几次都想弄死你!”
“她想让你死你知道吗?!!”
“护着你的人一直是我!是我!!”
王宁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以前不相信。
她一直以为她妈是乱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恨奶奶。
可如今看来,她妈好像没有说谎。
那个疼爱她的奶奶曾经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王宁再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顿时,婴儿嘹亮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那声音太大太响,听得赵芙忙跑了过来。
潘桂花顺势将怀里的襁褓递给了赵芙,笑道:
“哎呀,小宁宁定是饿了,要吃奶了!
正好,亲家母,你把她抱去给秀美,让秀美给她喂奶吧。”
赵芙不疑有他,自然是接过了孩子,抱回了屋里。
然而,王宁一直哭一直哭,声音震天,早就吵醒了睡梦中的于秀美。
于秀美一个头两个大,嘟囔道:
“不是才吃了吗?
怎么又饿了?”
赵芙白了她一眼:“她是小孩子!
小孩子!!
小孩子就是这样,隔一会儿就要吃奶。
你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
现在当妈了,知道当妈、的辛苦了吧?
哼!
当初我都告诉你了,这孩子……罢了罢了,都这样了,好好过日子吧!
你在干什么?
怎么还不给宁宁吃?”
于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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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玉县。
方家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房间内,于秀芸正在帮着方柔试嫁衣。
那嫁衣是她们俩一块儿选的,大红的面料,盘扣一粒一粒扣到领口,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看!师姐长得高挑苗条,穿这衣服实在是太美了!看得我都想将师姐娶回家了。”于秀芸道。
方柔嗔了于秀芸一眼,嘴角却是上扬:“贫嘴!”
“我说的是真的!”于秀芸毫不掩饰自己那惊艳的目光,“便宜了师兄了!
师兄若是看到这样的你,肯定会看呆的!”
经过几个月近一年的相处,姜俊杰和方柔看对了眼,在于秀芸和陈学民两人的撮合下,两人领了结婚证,明天就办酒席。
方柔眉眼间全是欢喜和幸福。
这时,于秀芸将一个木盒子递到方柔跟前:
“这是我和学民的一点心意,师姐收下。”
方柔愣了片刻,立马道:
“不行,我不能收!
置办嫁妆、买家电、买嫁衣都是你们俩抢着出钱,我怎么能再收你们的礼?”
于秀芸把木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玉镯,通体糯白,飘着一缕极淡的翠色,像一抹轻烟绕在白玉上。
料子细腻,油性好,是个不可多得的手镯。
旁边还有一支白玉簪,玉簪的顶端则是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于秀芸不由分说把镯子套进方柔手腕上:
“收着吧。
这是我捡漏捡来的,没花几个钱!
你是唯一的师姐,师姐结婚,我这个当师妹的,不得表示表示?”
方柔:“这……这也太贵重了……”
“一点都不贵重!是我捡漏来的!!!”于秀芸说话间,拿起了边上的白玉簪,“这是我自己做的,我觉得手艺还可以。
师姐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若是不收,那定是嫌弃我手艺太烂了。”
方柔嗔了于秀芸一眼,一把接过簪子,看了又看,这手艺极好,她喜欢极了!
尤其是顶端镶嵌的那颗红色的宝石,简直能晃花人的眼!
太闪!
太亮了!!
“这个……很贵吧?”方柔道。
这镶嵌工艺,他们腾玉根本做不出来,至少要在云市或者更大的城市才能做出来!
这宝石更不用说了,怕是要从国外进口。
这已经不仅仅是贵的问题了,这是相当麻烦的事!
这份心意,重若千钧!
“还好啦,刚好学民有认识的老板,这才找齐这些材料的。”于秀芸满不在乎地道。
方柔:“原来陈学民几次跑省城去,就是为了这个!也太难跑了。”
于秀芸:“哪里哪里,他是去卖货的,顺路。”
方柔看看那玉镯,又捏紧手里的白玉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陷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出不来,也死不了,绝望极了。
现在呢?
她有疼爱她的爸爸,有师妹,有手艺,有盼头,还有一个愿意娶她的人。
“师妹……”她叫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于秀芸握住她的手:“师姐,好了!
别想了。
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你开心些。
至于这些东西……
嘿嘿,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和师兄两个多多照顾我和陈学民两个废物就是了。
我们可需要可需要你们这两棵大树了!”
方柔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于秀芸的脸颊:
“好好好,以后有师兄师姐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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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阳坐在堂屋里,手里摩挲着那块给女儿打的玉坠。
明天,女儿就要出嫁了。
他想起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爸爸”。
她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后来她嫁人,他不同意,她哭,他更哭。
再后来,她跳河,他跪在河边,求老天爷开眼。
现在,她又要嫁人了。
这回,他很放心。
这时,陈学民从外面进来:“师父,我来给你送礼了!”
方向阳看了他一眼:“哟,大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不是他说话阴阳怪气,实在是这陈学民就是个天生的赚钱料子!
去年七月来的腾玉,到现在还不到一年,但是,他已经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变成了一个身价吓死人的大老板了!
出国两次,弄回来上千吨翡翠原石,整个腾玉为之震颤。
买下了腾玉一条街的所有房子和铺子。
买下腾玉一万平米的地。
买下宝翠阁。
如今的陈学民,可谓是方向阳真正意义上的大老板。
然而,陈学民虽发达了,但整个人却完全没有那些暴富人的目中无人的坏毛病,他对他依然谦卑有礼,做事低调好不张扬,对秀芸甚至比以往更关心更爱护。
陈学民嘿嘿笑着,跟以前一样自来熟地挨着方向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师父,这是云市一套小院子的钥匙。
我听秀芸说,师姐师兄他们经常去云市,为了他们方便,不用住旅店,就给他们买了个住处!
地方不大,但总归比住旅馆强是吧?
还有,以后师父若是去了云市,也有个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