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方圆几十里谁盖房不得想着咱们?
他一边骑一边琢磨,不知不觉到了水泥厂门口。
门卫看了卢近真开的批条,放他进去。
销售科的人很热情,手续办得顺利。
裴野拿着提货单出来,心里踏实了。
他琢磨着,来都来了,不如跟厂长套套近乎。
水泥厂的宿舍楼用砖量不小,要是能把县砖厂的订单撬过来……
他找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头。
正是县水泥厂厂长刘永贵。
刘永贵抬头看着裴野:“你是?”
裴野笑着自我介绍:“刘厂长您好,我叫裴野,红旗屯的,刚批了点水泥,想顺便跟您认识认识。”
刘永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呀!你就是赵县长的弟弟吧?听说过听说过,坐坐坐。”
两人聊了几句,裴野试探着提起红砖的事。
刘永贵摆摆手,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忙,县砖厂那边……唉,反正有合同,不好换。”
裴野心里明白,这是有利益瓜葛,也不多说,准备告辞。
刚要起身,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头进来:
“厂长,您让我找的熊胆,我淘换着了,就是……”
他递过来一个干瘪的玩意儿。
刘永贵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放了多久了?”
“说是去年秋天的,快半年了。”
刘永贵摇摇头,一脸无奈:“黄主任说要用新鲜的,这玩意儿放了半年,还能有啥用?”
他摆摆手让那人出去,转头对裴野苦笑:
“我妈眼睛不好,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黄主任说要用新鲜熊胆配伍才能缓解,可这玩意儿哪那么好找?”
裴野心里一动,嘴上没说什么,告辞出来。
骑上车往回走,他心里却记住了这件事。
县水泥厂门口。
裴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提货单,心里盘算起来。
这会儿要是回去开拖拉机,再赶回来装水泥,一来一回,天肯定黑透了。
从县里回红旗屯那条坑洼土路,夜里开不快,少说也得三个多小时。
这年景,路上可不怎么太平。
车上拉着水泥,自己就带了把猎刀防身,万一碰上劫道的,人多势众,自己肯定吃亏。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上午再回屯,今晚在县里再存一宿。
可上哪儿睡呢?
他的心思活络起来。
虽然累,但是难得来县里一趟,不能让小兄弟闲着啊!
赵淑雅家?
不行,她姐姐和外甥在,不方便。
卢近真那儿?
昨晚刚闹那么一出,再去的话,万一再碰上啥情况……
裴野摇了摇头,把那点念头甩开。
他跨上自行车,往文化馆骑去。
他决定去接姚兰香和周晚棠下课,今晚回1号院陪四美。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裴野放慢了车速。
倒不是想吃饭,是门口站着个人,正冲他招手。
“裴野同志!裴野同志!”
裴野停下自行车,打量着那人——二十出头,精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堆着笑,看着挺热情,但眼神有点飘。
“你是?”
瘦子小跑过来,一把抓住裴野的手,使劲摇了摇:
“裴野同志,我可算见着你了!我叫孟庆武,在县运输队开车。
家里排行第五,大伙都叫我小五。
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一直想认识认识,今儿可算碰上了!”
裴野心里一动。
运输队?
自己可不认识什么运输队的人。
“你认识我?”
“那可不!”小五眼睛发亮,“你收拾李茂山那坏蛋的事,全县谁不知道?你就是咱县的大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