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都市小说 > 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 第196章 她回来了
我接过来,里面装的是两包黄纸,一包印着“天地银行”的兆亿面额冥币,还有一沓我看不懂的、红褐色的纸。
  “这是金元宝。”
  老人说着便捏起其中一张,双手拇指和食指往中间一捏,一个纸元宝就成型了。
  换言之,这些都是祭品。
  在向我献出初夜的次日,闫雪灵来于天翔自尽的地点祭拜,这其中包含的感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我在石桌前坐下,默默的折起了纸元宝。
  另一个老人从我身边经过,问:
  “你是叫秦风对吧?领着大家伙收拾这里时,支书提过你。”
  我点点头。
  “那棵树让你拉走了?”
  “对。”
  “还能再拉回来吗?”
  “最近不行。”
  “还是拉回来的好!没那棵树,总觉的少了点什么。”她的口气不乏埋怨,“对了,你和于家的老二是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于天翔。”
  “就是他。”
  “我是他的老师。”
  老人点点头便走了,稍后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卷粗棉线和一根钢针。
  “元宝不能散着,穿起来,像穿辣椒那样。”
  她说。
  我向她表示感谢,低头继续干活。
  闫雪灵买的着实有点多,失去了法桐树冠的遮蔽,我在逐渐炙热的阳光下忙活了十来分钟,元宝仍有一半没有折完,而我已接近大汗淋漓。
  忽然,一丝阴影遮住了我的脸。
  “秦老师?”
  是闫雪灵,她提着一只装涂料的铁皮大桶。
  “早上好。”
  不知为何,初夜过后,再见面时总会有些尴尬。
  初恋女友也罢,杨茗也罢,闫欢也罢,但凡初夜、莫不如此。
  “早上好。”她放下铁皮桶,“你……你怎么在干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你的忙。”我说,“总不至于是我弄得,你便不肯烧掉它们吧?”
  “不会,不会。”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慌乱,“看你这一头汗,稍等一下哈,我去帮你买瓶水。”
  取针线的老人说她家就在旁边,想喝水自己去端就行,闫雪灵道过谢,让我坐着别动,然后便消失在西边那条小巷子里。
  我呆住了。
  ……“秦老师”?不该叫我“大叔”吗?
  她不是闫雪灵。
  除了鼻梁上没有那副金丝眼镜外,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连说话的语气和腔调都像是闫启芯!
  两个老人在和风细雨的闲谈,而我的心却几乎要跳出来,连捏元宝的手都在抖。
  闫启芯,她……她没有消失!
  她回来了!
  老人家中的水略有些咸味,估计是碗刷的不够干净。
  但我没心情管这些,眼睛一刻不停的在女孩的脸上搜寻证据。
  此刻她正坐在我身旁的石凳上,捏着钢针,全神贯注的把我捏好的元宝一个一个穿起来。
  不久以后,她意识到我的异常,于是放下手里的针线。
  “秦老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有。”我感觉喉头紧张,“你怎么没戴眼镜?”
  闫雪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是必须戴的,我的视力很正常。”
  是她!
  “但是……你平时都戴啊。”
  “那是工作上的需要。”她腼腆的笑了,“宋经理告诉我们,业主里有很多得理不饶人的家伙。如果女孩戴眼镜,别人就会觉得你比较文弱,沟通时对方也倾向于对你温柔些。”
  绝对是闫启芯!
  我低着头,继续叠着元宝,但泪水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儿了。
  “秦老师,你怎么了?”
  “……我很想你。”
  我低声说。
  “什么?”
  我飞速的抹掉眼泪,抬头笑道:
  “好久不见。”
  “哪有?”闫启芯一愣,“昨晚不还在一起吗?”
  我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难道昨晚的事你也知道……”
  闫启芯的脸刷的红了。
  她拼命的摇头。
  但这恰恰证明了她完全知情!
  我毫无来由的站起来,惊慌失措的向她做了几个没意义的手势,随即朝车子跑去。
  我的心脏要炸了!
  昨晚的事闫启芯也知道?
  那岂不意味着……
  岂不意味着!
  我坐在驾驶坐上,眼睛不自觉的四处乱看,手脚摆在哪里都觉得不合适。
  这个发现太令我吃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这个局面。
  昨晚,除了我和闫雪灵外,还有一个默不作声的观察者。
  可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观察者,她也是那具胴体的主人!
  一切都因为这个发现便的截然不同。
  我的行为有没有让她感到难堪?
  我那么做有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她会不会也觉得……“很疼”?
  我已经和闫雪灵在一起了,类似的事情必将重复发生。放眼未来,每当那个时刻来临,我是不是也应该征得闫启芯的同意?
  还有,还有……还有琳琳!
  闫雪灵能够接受一个更加激进的关系,但闫启芯还没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事……也应该征得她的同意吧?
  可我该怎么问她呢?
  这种话怎么可能问的出口!
  我锤着自己的大腿,千头万绪,我该怎么办啊!
  耳畔传来轻轻的敲窗声。
  我扭过脸,发现闫启芯正站在车子旁边。
  我赶忙下车。
  “秦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刚才我脑子有点乱。”
  “哦。”
  她嘟着嘴,点了点头。
  “那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不需要!”
  她露出笑容。
  “元宝已经串好了,但我不会弄那些黄纸,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
  我同她一起走回石桌边,两个老妇人用复杂的神情看着我们。
  闫启芯把两大包黄纸摊在桌子上。
  “她们说这东西需要‘花’开才能烧,但我不懂什么是‘花’开。”
  “人老了,手上不利索。”远处的老妇人似乎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小伙子,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弄吧?”
  我确实知道。
  我于是将那两包黄纸摊平,摞在一起,伸出两手的指甲轻轻压着纸面做顺时针转动。很快,整摞纸上下交错,变成了花一般的形状。
  闫启芯看上去有些惊讶。
  “原来这就叫‘花’开!”
  “以前黄纸都像是整包的A4打印纸,纸张之间没有缝隙,空气进不去,很难烧干净,花开后就能避免这个问题。”
  “没听说过。”
  “这都是很老的丧葬习俗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现在人们更喜欢‘天地银行’,一包里的数额是天文级别的,纸也经过特殊处理,丢进火里一下就烧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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