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协议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
签完字,王大彪贼兮兮地偷瞄了一眼守在入口处的林涛。
那张老虎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具后面的人一动不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王大彪心里直犯嘀咕,凭他玩了这么多次密室的直觉,今晚这局绝逼是个填不满的大坑。
协议收齐。
林涛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从吧台下掏出一叠纯黑色的眼罩,啪的一声甩在桌上。
透过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蒙上吧。”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人情味。
听着林涛这句话,几个人互相看了对方几眼。
这哥们简直是太冷酷了吧!
“……行吧。”
为了缓解尴尬,王大彪第一个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条眼罩。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罩拉开套在脑袋上,布带卡进后脑勺。
视野瞬间黑了下来。
“我操……这眼罩什么材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王大彪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自觉的紧张。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拿起了眼罩。
陈宇、赵彦、苏婉、张佳怡、孙雪……一个接一个,将自己的视觉彻底封死。
林清悦是倒数第二个。
她将眼罩拉到额头上时,犹豫了一下,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灯光昏暗的大厅。
然后拉了下来。
世界消失了。
法拉利哥是最后一个。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左手把眼罩翻来覆去地检查,嘴里嘟囔着“不是,这玩意儿消毒了吧,我这人皮应该是敏感肌吧!”。
结果在林涛冰冷的注视下,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是认命地套上了。
林涛的声音从最前方传了过来。
“左手搭在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跟紧,别掉队!”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有人的手在空气中乱抓,有人碰到了旁边人的脸,但是为了缓解情绪,引发一声嬉笑声。
法拉利哥左手往前一摸,刚好摁在阿坤的肩膀上。
他刚把手搭上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阿坤的肩膀不停的在抖。
“哟,坤哥。”
法拉利哥压低声音笑道。
“这么久没玩了,竟然都开始害怕了啊?”
他本想用调侃缓解一下气氛。
但这句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阿坤没有回头,只是闷声说了句。
“你他妈闭嘴吧,你自己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队伍开始缓慢的朝前进行移动。
林涛走在最前面。
失去视觉后,脚底板成了唯一的情报来源。
脚下的触感在不断变化。
一开始还是冷硬的水泥地,鞋底蹭着有沙沙的回音。
没走几步,脚下变成了坑洼的铁板。
铁板下面是空的!
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咚——”的沉闷声响,像踩在一口巨大的棺材盖上。
声音顺着脚底传上来,震得小腿发麻。
王大彪走在队伍中段。
他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右脚突然踩进了一滩什么东西里。
湿滑,冰凉。
鞋底瞬间打滑,身体猛地前倾,他本能地低头去“看”。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
王大彪硬生生稳住重心。
那滩冰凉顺着鞋面渗了进来,冰得他脚趾头一阵抽搐。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大约三十秒后,空气的味道开始变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林清悦。
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的腥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两种味道她还能忍。
但下一秒——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脑门,毫无预兆地炸开在所有人的鼻腔里。
“呕——!”
张佳怡当场干呕了一声,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顶。
孙雪反应更快,抬起右手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这股腐臭浓度太高,一呼一吸之间,那股甜腻的臭味就顺着气管灌进了肺里。
“这什么味儿……这他妈什么味儿……”
陈宇的声音变了调。
因为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的水滴声。
天花板上正在往下淌液体。
苏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队伍突然停了。
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像是一扇很重的门,正在被缓慢地推开。
铰链年久失修,发出尖锐的摩擦,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门开的瞬间,一股远比走廊更加凛冽的寒风正面扑来。
所有人的皮肤上同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风里夹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那声音就在前方。
离大家很近很近。
林清悦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左手死死攥住前面苏婉肩膀上的衣服。
突然,呻吟声停了下来。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十个人没有人敢动。
队伍小心翼翼的又往前挪了几步。
林涛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到了。”
林涛冷静的说道。
几秒钟后,苏婉的声音最先响了起来。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现……现在是不是可以摘下眼罩了?”
“摘吧。”
林涛的声音从最前方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向了自己眼睛上的黑色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