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觉得尴尬,依旧腆着一张脸,屁颠屁颠跟在易中河身侧。
双手不停搓着,语气里满是讨好和试探:“中河,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这荒年冷月的,能弄到这么多高粱酒,这能耐全院里找不出第二个!
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街坊,你看能不能匀我一小碗?
就一小碗,我回家切两瓣腌萝卜,解解嘴里的淡味儿,实在是馋得慌啊!”
就拿闫埠贵喝酒的性子,一碗酒起码能喝一年以上,反正把酒倒进酒瓶子里,然后加水,每次无论喝多少,都把水加满。
主打一个,有点酒味就行了。
所以能喝一年的酒,闫埠贵能不心动,还有就是,这虽然是散装的高粱酒,但是以易中河的生活档次,肯定也差不了,最起码要比普通的散白要好的多。
闫埠贵这话一出口,易中河心里压了大半年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脚步猛地顿住。
转过身死死盯着闫埠贵,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心底的旧怨跟着翻江倒海。
他盯着眼前这张堆满假笑的脸,越想越恨:年前你求我给你弄肉,你不舍得给闫解成办酒席,偷偷摸摸在黑市倒买倒卖,被街道纠察队喝派出所抓了现行,为了给自己脱罪。
竟然张口就诬陷那肉是我易中河给你的,还说是我指使你去卖的,一句话就想把我拖进批斗的火坑。
要不是易中河认识的人多,再加上这事实在跟他没关系,易中河也落不到好。
毕竟现在的法律可没有这么健全,宁杀错,不放过也属于正常。
这笔账我一直没跟闫埠贵提,是念着同院一场不想把事做绝。
闫埠贵倒好,转头就把亏心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有脸腆着脸来跟我要酒喝,天底下哪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易中河压着心底的怒火,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语气里的鄙夷和愤怒毫不掩饰,一字一句砸向闫埠贵:“匀你酒?闫埠贵,你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闫埠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躲闪了一下,还想打哈哈蒙混过关:“中河,别这么不近人情嘛,街坊邻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街坊邻里?”
易中河直接冷笑出声,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索性把话挑明,免得他再装糊涂,“年前你在黑市倒买倒卖猪肉被抓,被抓进去要判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街坊邻里?
为了撇清自己,张嘴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说那肉是我易中河给你的,是我指使你干的,差点把我拖下水,让我跟着你挨批斗、丢名声,你那会儿怎么没念及一点情分?
你怎么不想想我平日里对你不错,你求上门,我寒冬腊月的朝山里跑,从没得罪过你?你就这么对我。”
闫埠贵慌了,上次在院里批斗会的时候,王主任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详细的说过程。
但是现在易中河可是把伤疤揭开了,还顺便撒把盐,在街坊邻居面前把闫埠贵的脸皮揭了下来。
闫埠贵自诩是文化人,虽然厚着脸皮算计邻居,但是还是认为自己是个要面子的人。
现在被易中河在院里的邻居面前,把面子给翻了过来,顿时就想给自己找面子。
但是相对于面子来说,闫埠贵还是想要酒,这会他就想着易中河要是出气了,酒不就到手了吗。
易中河越说语气越沉,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彻底断了闫埠贵占他便宜的念头。
原本就看不上闫埠贵,现在各家的日子都难,要是以后带点东西,就跟他扯皮,不够麻烦的。
必须让闫埠贵躲着他走才行,别总想着栽赃老实人、算计街坊。
“我易中河向来老实本分,不爱跟人计较,可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当初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这酒是我拼着人情换来的,别说给你一碗,半滴都不可能给你,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你这种忘恩负义、只会栽赃算计的小人,往后也别再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我不吃这一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闫埠贵脸上,他瞬间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那是一时糊涂,被吓怕了才乱说的……”
“糊涂?”
易中河抱着胳膊,语气愈发刻薄严厉,“你闫埠贵这辈子就没糊涂过,精得跟猴儿似的。
满肚子都是算计人的心思,只会坑老实人、栽赃街坊!
现在闻着酒香味就来蹭便宜,我告诉你,你就是想瞎了心,这酒跟你也没关系!!!!”
说完,易中河就跟板爷一人抱着一坛酒去跨院。
院里的住户对着闫埠贵指指点点。
院里的其他人对闫埠贵算计邻居也是深恶痛绝,但是以前闫埠贵再怎么说,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每年过年的时候,还能帮大家写写对联。
虽然他们出润笔费了,但是总比出去找别人写强多了。
现在闫埠贵已经不是管事大爷了,而且宁诗华的毛笔字写的比闫埠贵可好的多了,以后也用不到闫埠贵了,谁还愿意惯着他。
所以就有人开始指责闫埠贵,“老闫,你还是老师呢,就这么为人师表的。
现在谁家能入口的东西不难得,你张嘴就要。”
虽然说话的人也羡慕易中河能弄到这么多的酒,但是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他们虽然想要,但是也不会像闫埠贵那样,直接张嘴。
另一个邻居也跟着附和,“老闫,你哪来的脸,就因为你诬陷中河,中河被带到派出所调查,一大妈都快吓死了。
你一点表示没有不说,还想着算计中河的酒。”
“我看咱们有必要去学校的领导反映一下,让学校的领导知道他们学校的老师是什么样。”
闫埠贵现在是破鼓万人捶,谁都想上去踩两脚,可见闫埠贵把人品败成什么样。
不仅是因为闫埠贵之前在院里拦路的事,更多的是因为闫解成结婚,办的酒席还不如补办呢。
不办,院里最多嘀咕嘀咕,既然办了,也得办个差不多吧。
闫埠贵宁愿拿着肉去黑市上买,也不舍得给院里得住户吃,或者说也不舍得卖给院里得住户。
这就让院里得住户有点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