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森先生,请自重。”
林静姝的声音冷了下来,侧身避开他几乎贴上来的身体,往沙发另一端挪了挪。
拉尔森却不依不饶,借着酒劲又凑了过来,手直接搭上了她的肩膀。
“林小姐,别这么见外嘛,我们北欧人表达好感的方式比较直接——”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钳住了他的手腕。
“她说,请自重,你没听见吗?”
秦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旁边,脸色铁青,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收。
拉尔森吃痛,笑容忽然僵住,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眼前这个大夏男人凶得吓人,手铁钳一样。
“你是谁?”他用蹩脚的中文质问道,语气恼怒,“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秦烈把他的手从林静姝肩膀上掰开,往旁边一甩,“她不愿意,你就别碰她。”
拉尔森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好在随行人员及时扶住了他。
“你——”
“拉尔森先生,这位是江桥镇的秦镇长。”
胡宇照笑得很假,语气夸张。
刘永年和胡宇照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站在走廊口,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秦镇长,你这是干什么?拉尔森先生是我们的贵客。”
秦烈没理他,弯腰看着林静姝。
“你还好吗?能走吗?”
林静姝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身体晃了一下。
秦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拢在身侧。
“我们走。”
“林市长,合作的事还没谈拢,您怎么能走呢?”
刘永年声音很大,好像心急如焚一般。
“你这样会影响项目合作,影响全市发展大局的。”
林静姝已经很难受了,她努力控制着醉意。
秦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副市长是吧?如果这个项目要靠林市长才能落地,那您这个常务又是干啥吃的呢。”
说完,他扶着林静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艹!
刘永年被秦烈的直球给打懵了。
一个小小副镇长,竟敢骂他!
说他干啥吃的?!
不光刘永年愤怒。
身后拉尔森也在叽里咕噜的发电报,语气很冲,随行人员正在小声安抚。
秦烈充耳不闻,推开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林静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车在那边。”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后面没有眼睛盯着。
秦烈一手扶住她腿弯,一个打横,把她公主抱在怀里。
感到秦烈的热量,林静姝向他靠紧。
秦烈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轻轻放下,然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在外。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静姝靠在座椅上,俏脸发白。
“你来得挺快。”
“我惦记这边,压根没敢多吃,结束就赶紧过来了。”
秦烈一脚油门,驾车驶出停车场。
林静姝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子驶过江东大道,穿过繁华的市区,进了市委市政府大院。
秦烈把车停好,转头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
“静姝。”
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市长大人?”
还是没反应。
秦烈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去解她的安全带。
安全带弹开的声音终于让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
“到了,能自己走吗?”
她试着动了动,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秦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来吧,我送你上去。”
林静姝靠在他肩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间,带着淡淡的酒味和她身上特有的茉莉清香。
秦烈把她送到门口,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秦烈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放了点蜂蜜。
“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林静姝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甜甜的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但头还是晕得厉害。
秦烈蹲下来,关切道。
“还难受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想吃。”她摇摇头,忽然抬眼看他,“你刚才对刘永年那样说话,不怕他记恨你?”
“怕有什么用?他那种人,没必要跟他假惺惺周旋。”
秦烈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她。
“擦擦脸,会清醒一点。”
林静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会看脸色。”
“我妈说了,让我听我领导的,他又不是我领导。”
“原本就关系很僵,你今天这么一闹,他更有理由针对你。”
“那就让他针对。”秦烈说得云淡风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毛巾后面的林静姝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毛巾拿下来,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秦烈。”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有求必应?”
“我又不是供台上的神像,哪有那么好的脾气。”
“那你就是……从不拒绝美女?”
“胡说,我刚拒绝了一位大美女。”
“什么?”
“姚蕙苒啊,她让我陪她一晚,吓得我撒腿就跑。”
林静姝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真这么说了?”
“真说了。”秦烈一脸无辜,“所以我赶紧拿了支票就跑路了。”
林静姝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忽然弯下腰,捂住嘴。
秦烈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摆摆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然后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趴在马桶上吐了出来。
秦烈跟过去,看她吐得撕心裂肺,心里一阵发紧。
他蹲下来,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林静姝吐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剩下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秦烈递了纸巾过去,又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她接过毛巾,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靠在卫生间的墙上,仰着头喘气。
“秦烈。”
“嗯。”
“你转过去。”
“为什么?”
“我要上厕所,你别看着我。”
秦烈赶紧转过身,走出卫生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秦烈。”
“嗯?”
“你帮我拿套家居服……在阳台上……”
林静姝梳洗停当,整个人萦绕着茉莉香气,这会儿好像人才活过来了。
“哦……哦!”
秦烈去阳台,挂着几件衣服。
看到一条黑色真丝吊带裙,刚准备拿,想了想,又放回去了,拿了一套本本分分的家居服。
都这会儿了,还是别跟市长大人开玩笑了,容易翻车。
他敲敲浴室房门。
“吱嘎。”
打开一道缝,一条玉臂伸了出来,拿到衣服,很快又缩了回去。
然后砰地一下关上。
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带着浴室的氤氲与香气。
林静姝走出来,人清爽又水嫩,精神了许多。
“你还不走?”
“你一个人行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秦烈站着没动。
“怎么了?”
“要不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林静姝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秦烈,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秦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林静姝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你今天来,是真的担心我,还是因为我是市长?”
“你觉得呢?”
“我问你呢。”
秦烈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比夜晚繁星还闪烁。
“是因为你是林静姝。”
话音刚落,林静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一步,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好了,你可以走了。”
秦烈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啊……?
这女人好绝情,占完便宜就赶人?
“走啊。”
她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秦烈被她推到门口,刚要出门,又转过身。
“静姝。”
“嗯?”
“你喝多了,不知道……”
“我知道。”
“等你明天清醒了——”
“清醒了也记得。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亮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林静姝声如蚊蚋。
秦烈站在门口,望着她。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脸颊潮红,眼睛却璀璨像星星。
“那我走了。”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半夜也行。”
“嗯。”
林静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烈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林静姝躺在沙发上,把毯子拉到脸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秦烈抱着她出来,送她回家,然后她蜻蜓点水一吻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完了。
好像酒劲真的很大,真的有点上头,心跳还在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