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嘴角抽了抽。
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可也不用这么直白吧?还这么大声。
正老的眉头也跟着抖了抖。他伸手推了一把,没推动,嫌弃地别过脸。
“行了,赶紧起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周围就围上来不少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章庭之死活不撒手。
“我不松。一松手媳妇就没了,我才不松!”
正老脸都黑了。
他怎么就没发现,这章庭之这么无赖!
正老气得不轻,可不管他怎么推,章庭之就是不肯松手。
推急了,这人索性直接坐那儿不起来了。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往这边瞅,正老脸上挂不住,只好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但是章庭之就是不肯走,别说不走,甚至还死死的攥着正老的裤子。
让正老寸步难行。
而这边,杨三可算是缓过来了。
他擦了擦脸,下船到了码头。
可一抬头,人就麻了。
这怎么个意思?
正老黑着脸站在那儿,章庭之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坐在那。
桑洛的脸都快红成煮熟的大虾了……
这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站在船边等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
桑洛脸上挂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拉了拉正老的袖子,压低声音。
“外公,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老别过脸,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到底还是要这张老脸的。
他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章庭之攥着裤腿不撒手,被拖了两步,膝盖在地上蹭得生疼,可就是不肯松。
正老低头瞪他一眼,章庭之仰着脸,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行了!”
正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
“上船再说!”
章庭之眼睛一亮,手松开了,可人没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桑洛,桑洛瞪他一眼,他嘿嘿笑了一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杨三站在船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悄悄地问岸边看热闹的。
“这……什么情况?”
那个人摇摇头,也是一脸懵。
“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啥情况!”
章庭之已经跳上了船,还搭了把手,把桑洛接下来。
他转过身想去接正老,正老看都没看他一眼,冲杨三使了个眼色,杨三就上来扶着老爷子稳稳上了船。
章庭之也不恼,自顾自往桑洛旁边一坐。
杨三满脑子官司,想不通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可正老已经坐稳了,他只好闷头去开船。
回去的时候杨三开得慢。
主要他自己也有点晕船,难受着呢。
这倒给了章庭之机会。
他从兜里掏出个苹果,递到正老面前。
“外公,吃苹果。”
正老脸一别。“不吃。”
章庭之也不尴尬,又把苹果擦了擦,转身递给桑洛。
“媳妇,吃个苹果呗。”
桑洛差点笑出来,硬绷着,别过脸。
“你都没第一个给我,我才不要。”
章庭之……
嗯?媳妇学坏了。
正老心气顺了,转过脸来,一脸嫌弃。
“拿个没洗过的苹果给别人吃,一点诚意都没有。”
章庭之……
爷俩都学坏了!
可还没没来得及接话,桑洛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尖,往桑洛那边凑了凑,伸手去攥她的手。
桑洛一把挣开。
他又去,这回力气大了些,直接攥住了。
桑洛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低着头假装看船板。
正老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船开得很慢,一直也没晃荡过。
章庭之目不斜视地盯着海面,只是手却没松开过。
正老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太无赖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心里骂了一句,泼皮。
可嘴角不知怎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往下耷拉了。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渐黑了。
大鱼岛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章庭之先跳下去的,顺手来接桑洛。
随后来接正老,可正老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就不用他!
只等着杨三来接。
章庭之也不恼,自顾自地背着个小手,跟在桑洛的身后。
走到人群中的时候,他一改往日的严肃稳重,拉着桑洛的手。
有人客气地打招呼,他就接,甚至到后边,更是逢人就打招呼。
“正老回来啦,这是我今个儿刚抓的鱼,吃个新鲜呗?”
“对对对,这是我媳妇,正老的外孙女,亲的。”
“正老,您这趟出去好几天了!”
“嗯,我们就来陪外公住一阵。”
“正老……”
“您去吃饭啊?晚上吃什么?我也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句句回应不上,句句都有回应。
大家伙被他这一通热情弄得受宠若惊,纷纷夸赞起来。
“正老,您这外孙女婿可真好啊!”
“可真精神,还热情,”
正老走在前面,差点被这话气得一个倒仰。
泼皮!
这哪里是那个他之前看中的稳重后生?
整个一泼皮无赖!
索性加快了脚步,不想搭理他!
可进了院子,王婶子刚收拾完,看见这一行人,满脸惊喜。
“您回来了!哎呦,桑洛小姐也回来了,姑爷也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就去准备晚饭,一会儿就好!”
压根没顾上正老的心情,美滋滋地就钻进了厨房。
正老深吸一口气。
不气,不气!
最后,懒得看那个泼皮,
抬脚进了屋,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桑洛将章庭之按在沙发上,面带凝重。
“协议婚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年后离婚?”
章庭之一愣。
“我在相亲的时候跟媒婆说了呀,她说都跟你讲清楚了。”
“没有啊。”桑洛皱眉。
“我只是说想找个当兵的,根本没提什么协议婚约。”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懵了。
章庭之开始捋。
“你看,当时我找的媒婆,说帮我联系到一个,一年后可以离婚。我给一千块好处费,等离婚再给一千。约在西街口东国营饭店,下午一点半。”
桑洛发现了问题。
“不是西街口西国营饭店吗?是个副团长,姓张。”
“不对啊。”章庭之坐直了身子。
“我是正的团长,约的是东边。”
两个人同时想起一个人,张哲。
同样是海城的,也是那段时间回去相亲,后来因为对方放了鸽子,灰溜溜地回来了。
张哲,副团长。
章庭之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去错了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