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陌胜挑眉。
“办婚礼。”陈康语气平静。
“我和晚舟要在内陆补办一场，请你喝喜酒。”
顾陌胜动作一顿，随即咧开嘴。
“成啊！康哥的场子，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两根手指夹着，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陈康面前。
“既然是喜事，做兄弟的不能空着手。这份贺礼，康哥你先收着。”
陈康垂眸。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这潦草的三个数字，用钢笔重重写就。
7.77
陈康瞳孔微缩，随即抬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顾陌胜。
不需要过多解释，这串数字在此时此刻出现，只代表一个含义。
“这是底牌。”
“根据内线最确切的消息，明天一早，明星TV背后的庄家就要撤梯子了。7.77元，这是他们的心理止盈线，也是他们准备的收购底价。”
现在的明星TV股价还在8元以上浮动，哪怕经历了今天的做空，依然有利可图。
幕后的人赚够了，准备在大崩盘前最后收割一波，然后离场。
陈康把玩着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这么重要的底，你就这么亮给我？”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信息差，在这个人吃人的资本市场，这一行数字就值几千万。
“康哥是过江龙，我顾陌胜也不是瞎子。”
顾陌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盛势投资要在台岛立足，光靠我单打独斗不行。”
“今天你这一手反向做空，干得太漂亮了。这份礼，是投名状，也是诚意。”
有了这个价格，陈康完全可以在明天7.77元的位置精准抄底，稳赚不赔。
陈康沉默了片刻，突然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火苗窜起，纸团化为灰烬。
“顾总。”
“你手里的那些明星TV的股票，原本打算怎么处理？”
顾陌胜一愣，下意识回答。
“当然是明天趁乱抛给散户，或者直接砸给庄家，能跑多少跑多少。”
“别跑了。”
陈康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手里的货，我全要了。”
“什么？”
顾陌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康哥，你没开玩笑吧？现在的局势不明朗，那是烫手山芋。”
“我知道你有钱，但这不像你的风格。”
“就按7.77元的价格。”
陈康没理会他的惊讶。
“与其你在二级市场跟那帮散户抢跑道，还要承担滑点的风险，不如直接打包给我。现金交割，当场转账。”
这简直是在送钱。
顾陌胜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
他是搞金融的，最不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陈康这做法，违背了商业逻辑。
“理由。”
“康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想接济我，大可不必。”
“接济？”
陈康嗤笑一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我看好的不是那点差价，是明星TV这家公司。”
“台岛的娱乐产业是一座金矿，明星TV现在的颓势只是因为管理层混乱和资本博弈。”
“只要把那些蛀虫清理干净，这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我要的不是这一波短线的利润。”陈康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我要的是以后。”
顾陌胜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别人都在盯着K线图上的红红绿绿，为了几个点的涨跌杀红了眼。
这男人却已经站在了云端，开始布局整个产业版图。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吗？
良久。
顾陌胜在油腻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一个数字。
“四百万股。”
顾陌胜声音干涩。
“这是盛势投资目前持有的全部筹码。按照7.77的定价，这笔交易接近三千二百万。”
陈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顾陌胜看着桌面上渐渐干涸的水渍。
“康哥，我有必要给你泼盆冷水。这四百万股，满打满算也就占了总股本的15%。”
“明星TV那种家族企业，水深得很。”
“你想拿到绝对控股权，想真正说了算，手里的筹码至少得捏到40%以上。”
顾陌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中间的差额，不仅是天文数字的资金，更是难如登天的博弈。”
“南宫家和其他股东，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这头猛虎吞了他们的地盘。”
陈康的手指夹着香烟。
“顾总，你觉得这世上有真正吞不下的生意吗？”
“南宫家确实是地头蛇，但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肚子回去。”
“百分之十五也好，百分之四十也罢，那都是打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顾陌胜盯着陈康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疯子。
这是一个对局势有着绝对掌控力的疯子。
“既然康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顾陌胜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三千二百万，现金交割，我要一次性付清！”
“只要钱到账，那些股票就是废纸我也认了，如果是金山银山，你也别嫌烫手！”
“成交。”
陈康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上午十点。
台北中环律所。
会议室内。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律师正在紧张地核对文件。
“陈先生，按照合约，这三亿资金将划入指定监管账户。”
“其中三千二百万用于支付顾先生的股权转让款。”
“剩余的两亿六千八百万，作为您后续收购明星TV流通股的保证金和备用金，已经全部锁定。”
主理律师推过厚厚的一摞文件。
陈康看都没看那些繁琐的条款，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原本的三亿七千万巨款，此刻只剩下了七千万的流动资金。
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次梭哈。
顾陌胜坐在对面，手里攥着刚刚生效的转让协议。
看着陈康那副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家伙，是真敢干啊。
“康哥。”
“字签了，钱到了，咱们这笔买卖算是两清了。但我还是得最后多嘴一句。”
“这只股票，昨天是我们联手做局把它打下来的。”
“现在我赚够了，拿着三千多万现金上岸享福，留你一个人在水里泡着。”
“从这一刻起，你要面对的就不再是散户，而是南宫青那条疯狗，还有整个南宫家族的资本反扑。”
“剩下的那七千万，想撬动市值十几亿的明星TV，无异于蚍蜉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