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财操盘室。
就在众人还在为那两亿资金狂欢的时候,陈康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陈康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康哥,是我,俞乐生。”
陈康心中一凛。
俞乐生是他在内陆布局物流的关键人物,平常这个时候绝不会轻易打扰。
“出什么事了?”
“齐衡的母亲走了。”
“旧病复发,没抢救过来,人刚咽气。齐衡这小子是个孝子,现在整个人都垮了,跪在医院里谁也不理。”
“康哥,现在咱们在内陆的物流网络刚铺开,齐衡是那边的顶梁柱,这事儿您得回来拿个主意。”
陈康脸上的笑意收敛。
齐衡是他看中的兵王,也是未来顺财物流帝国的基石。
老太太走了,这对齐衡来说,天塌了。
赚钱固然重要,但若是连跟着自己卖命的兄弟都照顾不好,那这钱赚得也没意思。
“我知道了。”
“告诉齐衡,让他把老太太的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钱不够从公司账上支,算我的。”
“让他挺住,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陈康看了一眼还在兴奋中的苏天逸。
“天逸,这边交给你收尾。我有急事,要回趟四九城。”
说完,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沈晚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康?”沈晚舟那清冷温婉的声音传来。
“晚舟,帮我订张机票,最近一班回内陆的。”
“齐衡的母亲过世了,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家里那边现在正是一团乱麻,我得去镇场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我马上安排。你的证件都在包里吗?”
“都在。”
“那你直接去机场,我现在给航空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给你留票。”
“台岛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全理顺,我就先不陪你回去了。”
“我留在这里帮你盯着九龙公司和这边的账目。”
夜色如墨。
飞鹏城的停机坪上,一架客机落地。
陈康没带行李,走出闸口。
接机口的人群中,俞乐生满脸焦急,手里的那把黑伞还在滴水,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陈康的身影,他迎了上去。
“康哥!”
“车在哪?去医院。”
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
俞乐生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那个男人。
“什么情况?”陈康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挺过来。”
俞乐生咽了口唾沫。
“手术本来是成功的,但术后感染引发了并发症。”
“这边的医疗设备,还是落后了些,要是能进ICU哪怕多拖一天……”
陈康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一路,他脑子里全是齐衡那个憨厚汉子笑着说俺娘身体硬朗的样子。
到了。
医院太平间外的长廊。
还没有走近,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便钻进了耳朵。
齐衡跪在地上。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面对几十个混混都敢硬刚的铁塔汉子,此刻却蜷缩成了一团。
他面前,是一张盖着白布的推车。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陈康放轻脚步,走到齐衡身后,手掌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他感觉到了手掌下那具躯体传来的颤抖。
“康哥……”
“我有钱了啊!”
“可我连送俺娘去国外治病的钱都还没来得及花!”
“我后悔啊!我要是早点带她走,哪怕早一个月……”
陈康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齐衡颤抖的嘴里,帮他点上。
“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命。但这命,咱得认,也不能全认。老太太走了,她在天上看着你,不是想看你这副烂泥样子的。”
俞乐生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
这一夜,飞鹏城的雨一直没停。
陈康哪也没去,就这么陪着齐衡在冰冷的长廊里坐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
俞乐生提着几个塑料袋急匆匆地赶回来。
“康哥,齐哥,吃点东西吧。热乎的豆浆。”
齐衡靠在墙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但情绪已经比昨晚平复了许多。
他接过豆浆,机械地往嘴里灌。
陈康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目光落在齐衡那张脸上。
“接下来什么打算?”
齐衡吞下最后一口豆浆。
“我想回家。”
那是殷商深处的一个小山村。
“俺娘念叨了一辈子要落叶归根。我得带她回去,葬在俺爹旁边。那是她唯一的遗愿。”
陈康点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车,乐生去安排,找最好的灵车。钱,公司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齐衡身子一颤,又要跪下。
陈康一把托住他的手肘,硬生生把他架了起来。
“咱们是兄弟,别搞这些虚的。把老太太风风光光送走,这是你为人子的本分,也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心意。”
城南,陈康租下的院子。
这里比不上台岛的繁华,却透着一股子内陆特有的烟火气。
齐衡带着母亲的遗体先行一步,车队浩浩荡荡,那是陈康特意交代的排场。
陈康站在院子里,给牌位上了三炷香,深深鞠了三躬。
礼毕,转身。
“乐生。”
“康哥。”俞乐生连忙上前。
“我要回台岛了。”
“下午的飞机。这次回去,跟周正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俞乐生一愣,随即有些慌乱。
“这么急?那内陆这边……”
“这边全交给你。”
陈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物流网的铺设,橡胶生意对接,还有跟熊白薇的合作。”
“齐衡这一走,短时间内回不来,所有的担子,你得挑起来。”
俞乐生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康哥,我怕我不行。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算我的。”
陈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最早跟着我的人。你的本事,我清楚。”
“你的忠心,我也清楚。”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赔多少钱我都兜得住。”
“记住一句话,天塌下来,我顶着。”
俞乐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坚定取代。
“明白了,康哥。只要我在,顺财在内陆的盘子,绝不会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