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沈文君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如果我想找所谓的名家,只要挥舞着支票簿,外面有的是人排队。但我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在你的那些枪手稿里,看到了不甘心。”
“那些被所谓大编剧删掉的,原本属于你的闪光点,我看得到。”
“这个剧本我有骨架,但需要血肉,需要一个懂这种市井心酸,又能在苦难里开出花来的人去填充它。”
“沈文君,我不看过去,我只看未来。哪怕你是一坨烂泥,我也能把你扶上墙,更何况,你不是。”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从来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的价值。
沈文君眼眶泛红。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把剧本死死抱在怀里。
“老板,我干!这本子交给我,就算是熬干心血,我也要把这层皮给它披得漂漂亮亮!”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过老板,我有个请求。这戏开拍的时候,我想去台岛艺术大学旁听导演和编剧系的课。”
“既然您给了我机会,我就不能只靠野路子,我要把基本功补回来。”
陈康满意地笑了。
不怕你野心大,就怕你没心气。
“准了。学费公司报销,算在项目成本里。”
看着沈文君抱着剧本跑出去,陈康心情大好。
这把刀,算是磨出来了。
有了沈文君这根定海神针,剧本这块算是稳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女僵尸的人选。
陈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那是未来叱咤国际T台的第一超模——闻心。
现在的她,应该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模特队里受气吧?
这种高冷又带着点呆萌的气质,简直就是为了那个僵尸媳妇量身定做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几天后。
台岛,投资分部工作室。
陈康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
“老板,您要是再不让我们回来,我这把骨头都要在沙滩上晒酥了。”
陆金花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大胆的波西米亚长裙。
陈康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笑着调侃。
“怎么?马代的阳光不够暖和,还是那边的帅哥不够热情?”
“帅哥倒是不少,可惜啊,一聊股票,全是一群草包。”
陆金花撇了撇嘴,随手把名牌包甩在办公桌上。
“还是跟在您身边刺激,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比谈恋爱强多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为交易而生的疯子。
角落的沙发里,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动了动。
苏天逸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睡眼惺忪地从抱枕堆里爬了起来。
“老板,救命啊……”
“我妈知道我放假,天天逼着我去相亲。一天见三个,早中晚不重样!”
“那些姑娘一听我是学金融的,就问我能不能帮她们算算命,我都要疯了!”
“以后能不能别放假了?我觉得还是K线图比较亲切,至少它们不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陈康哑然失笑。
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吗?
这时候,一直坐在窗边的柯居安转过身来。
他剪短了头发,刮掉了胡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老板。”
“这几天闭关看书,想通了很多以前没想通的道理。”
“心静下来了,看盘的感觉反而更敏锐了。”
这三个人。
一个张扬如火,一个痴迷如狂,一个沉稳如山。
这就是他手中的王炸团队。
“既然都觉得闲得发慌,那就活动活动筋骨。”
陈康从怀里掏出三张支票,轻轻拍在茶几上。
“一人一千万。米金。”
苏天逸一抖。
“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陆金花舌尖舔过鲜红的嘴唇。
“收心费。”
陈康解开西装扣子,坐了下来。
“最近台岛股市有些板块在蠢蠢欲动,你们拿着这笔钱去练练手,找找盘感。”
“不用向我汇报,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们的奖金。只有一点,别把我的盘子砸了。”
放眼整个台岛,除了他陈康,没人有这个魄力。
“得令!”
苏天逸怪叫一声,直接扑向了自己的电脑。
“宝贝儿们,爸爸来了!”
陆金花也甩掉了高跟鞋,赤着脚盘腿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的红绿数字。
柯居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陈康点了点头,然后戴上眼镜,安静地开始复盘。
陈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股票这边只要大方向没错,这几个人就能给他源源不断地造血。
现在的重心,还是在那家刚到手的电视台。
他摊开桌上那份密密麻麻的《电视台改革与裁员方案》,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正在思考着从哪个部门开第一刀。
就在这时,桌上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陈总。”
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外面来了位客人,说是要见您。”
“没预约的一律不见。”
陈康头也不抬,这个时候正是忙的时候。
“可是他说他是上官富。”
陈康手中的笔一顿。
飞鹏城工商协会的会长?
陈康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那时候的上官富被众星捧月,意气风发,今天怎么会突然跑到台岛这边的分部来找自己?
肯定不是为了喝茶叙旧。
也没让人把电话接进来,陈康直接推门下楼。
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
上官富手里攥着一顶礼帽,帽檐都被捏出了褶子。
眼袋浮肿,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商会上指点江山的模样。
看到陈康从电梯里走出来,上官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陈老弟!冒昧登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陈康快步上前,握住那双有些湿冷的手。
“上官会长,您这是哪里话。到了我的地盘,怎么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走,去楼上喝杯热茶,慢慢说。”
“茶就不喝了。”
上官富摆摆手。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肖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