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冷笑着掐灭了指尖的雪茄。
“想舒舒服服地收低价筹码?做梦。”
“放那些外围的散户账号出去,给我隐蔽买入。”
“陈康不是有钱吗?给我把价格慢慢往上顶,我要让他收筹码的成本,翻倍再翻倍!”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会所门外。
唐骏念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钻进了一辆漆黑的虎头奔。
车门刚关上,真皮座椅上的大哥大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
“唐老板,和钟少的茶喝得还算痛快?”
唐骏念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哼。
“柳小姐的鼻子真是比警犬还灵。放心,天罗地网已经撒下去了,陈康这头横冲直撞的过山风,马上就要变成死蛇了。”
电话那头的柳书仪冷冷一笑。
“陈康死不死我不关心。”
“我只提醒唐总一句,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事成之后,鹿甲嘴的地皮,该切给我的那一块,少一寸,我就能让这盘棋彻底翻过来。”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柳书仪嫌恶地将电话重重拍在桌面上。
唐骏念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肥猪,行事手段脏得令人作呕。
若不是被逼到悬崖边上,她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与这种浑身铜臭的无赖结盟!
可她根本没得选。
蓝水团队几百号人张着嘴等饭吃,她千辛万苦看中的那家半导体厂。
想要顺利拿到资质认证,就必须借助唐骏念,在工商协会的人脉和手腕。
为了底下那帮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得硬着头皮蹚这趟浑水。
与此同时,江畔的隐秘街头。
一辆辆不起眼的车穿梭在各大银行网点之间。
没有黄牛捣乱,没有资金眼红。
一摞摞新发行股票认购证,犹如小山般被迅速装进麻袋。
退伍老兵们动作麻利,将陈康交代的任务执行得滴水不漏。
魔都顺财投资公司。
陈康靠在老板椅上,不断翻阅着李豪派人按时送回来的认购证清点密报。
双线开战,稳如泰山。
明面上两亿资金在股市里翻江倒海,暗地里派人疯狂吸筹未来的财富密码。
这种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布局,正在他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可陈康深邃的眸底没有半分松懈,反而透着警觉。
钟齐这头恶狼绝不可能轻易认输,真正的血拼才刚刚开始。
忽然,大屏幕上的数字一阵剧烈跳动。
刘建木死死盯着盘面。
“陈哥!盘面上突然砸出海量抛单!价格被死死卡在9.1元!”
陈康坐直身子。
几十个隐秘的散户账户,极度分散,却又整齐划一地压在9.1元的关口。
钟齐这孙子,终于露出獠牙了。
用外围散户账户隐蔽出货,企图用钝刀子割肉,拉高自己的接盘成本!
陈康一把扯开西装领带,将手里的半截烟狠狠碾碎在烟灰缸里。
“想跟我玩消耗战?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气!”
“不管他放出来多少筹码,全给我吞了!一分钱都不许剩!把9.1的口子给我彻底撕碎!”
真金白银的疯狂碰撞,血肉横飞!
钟齐敢砸多少,陈康就敢硬生生吃下多少。
庞大的资金量在盘面上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对撞。
魔都证券交易所内。
无数股民双眼充血,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电子屏。
“全疯了!”
“一天拉了快百分之七十!这哪是炒股,这是直接抢印钞机啊!”
“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斗法?这阵仗,魔都开埠以来都没见过!”
当天的收盘钟声当啷敲响。
太阳鸟,定格在13.3元!
单日成交量,硬生生突破了三个亿的恐怖天量!
盛况空前!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陈康推开和平饭店套房的厚重木门。
今天刚从台岛赶回来的沈晚舟,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服,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育儿书。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陈康快步走过去,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合作的事谈得很顺。”
沈晚舟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反手握住陈康满是老茧的大手。
“你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钱够花就行了,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和孩子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陈康心头一暖,反手将那双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
“这世道,钱就是咱一家老小的护身符。”
他低头在沈晚舟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深深一吻。
“现在外头饿狼多,我要是不把地盘圈大点,把牙齿磨利点,以后怎么护着你和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多挣点本钱,把路铺得宽宽的,我心里才踏实。”
沈晚舟乖巧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抿起一抹恬静的笑意。
“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就带他回四九城看看。”
“让他知道,他爸是个多顶天立地的汉子。”
窗外是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与资本的暗流涌动。
屋内是柴米油盐与满室的温馨。
接下来的整整几天,魔都证券交易所上空。
陈康与钟齐的斗法转入令人窒息的阵地战。
大屏幕上,太阳鸟的股价死死黏在13.2元上下,来回拉锯。
没有了前几日暴涨的疯狂,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焦躁。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股民愁眉苦脸地攥着手里的交易单,浑身直哆嗦。
“这哪是炒股,这是要抽干老头子的血啊。”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连连摇头。
他颤巍巍地把填好的卖单递向交易窗口。
“太阳鸟这家破公司连年亏空,底子早就烂透了!”
“这两天能涨起来,纯粹是两个大庄家在斗法比阔气。”
“等人家大老板气消了撤走资金,咱们这些小虾米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赶紧抛!”
旁边几个中年人深以为然,纷纷涌向交易柜台,拼了命地要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扔出去。
就在这群年长者急着割肉离场时。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股民却死死抱住大厅的柱子。
坚决不往柜台挪动半步。
“你们懂个屁!”
一个留着分头的小青年梗着脖子反驳。
“那位砸了几个亿的过江龙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下周太阳鸟的财经年报就要登报了。”
“我看里头肯定有天大的利好,打死我也不卖!”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