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一浪高过一浪的阿谀奉承,陈康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让利?
他当初的建仓成本仅仅只有三十块。
就算以一千块的价格抛出,那也是整整三十三倍的恐怖暴利!
这区区一千多块的差价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割肉,这叫千金买骨!
“九万份保底的肉,权当是我陈某人初来乍到,给大家伙递的一张名片。”
“不过,我手里还有二十一万份的底牌。这批货,咱们换个玩法。”
杨纹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半个字。
“暗标竞拍,价高者得。”陈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鼓点。
“规矩很简单,一百份起购,封顶十万份。能吃下多少,看各位的胃口,更看各位的诚意。”
包厢内的空气凝固。
顾老三和包康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实在是高!
陈康这招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先抛出九万份白菜价的保底筹码,让所有人尝到甜头,彻底稳住基本盘,堵住所有人的嘴。
现在这剩下的二十一万份,才是他真正挥起镰刀的重头戏!
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却巧妙地避开了吃独食的骂名。
谁敢说陈爷一句不是?人家不仅没挡大家伙的财路,反而还硬塞了一座金山到他们怀里!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品不出这其中的深意?
只要顺着陈爷立下的规矩玩,以后这魔都的金融圈,大家都有汤喝。
顾老三暗暗攥紧了拳头。
昨天放出风声时,圈子里好几个自恃资历深厚的老牌舰队掌舵人。
因为嫉妒陈康一个外地过江龙如此年轻就大出风头,阴阳怪气地装病不来。
现在想想,那帮蠢货简直是把祖宗十八代积攒的财运都给一脚踹飞了!
机会永远只留给愿意低头挣钱的人。
刘开山极具眼力见地一挥手,几个穿着旗袍的茶楼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将一张张空白的报价单,和钢笔恭敬地放在每位老总面前。
“十分钟。”
“过时不候。”
沙沙的落笔声填满了整个包厢。
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有人咬牙切齿地在纸上涂改,有人闭着眼睛在心里疯狂盘算黑市的溢价空间。
谁都怕报价低了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暴富良机,又怕报价太高压断了自己的资金链。
角落里,钟齐死死盯着眼前的空白报价单,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太阳鸟一战,他被陈康那深不见底的资金盘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师傅灵勒那边已经对他颇有微词。
如果今天不能拿下这批认购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在魔都资本圈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可是,该填多少?
外面的黑市价已经疯涨到两千六,但那是散户的零敲碎打。
如果大批量吃进,这笔资金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钟齐颤抖的笔尖重重地落在纸面上。
两千一百八十九元!
申购数量,十万份!
这是他能调动的极限资金,多一分都没有了。
写完最后一步,钟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
刘开山麻利地收齐了所有报价单,双手捧着递到陈康面前。
陈康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张。
“第一位,张老板,报价两千四百七十一元,五千份。”
全场倒吸凉气。
两千四百七十一!
这几乎是贴着黑市的肉搏价在抢货了!
这帮人为了上陈爷这条船,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第二位,李总,报价两千三百五十元,两万份。”
钟齐双拳死死攥紧。
千万不要落榜!千万不能出局!
“第三位。”
陈康的目光突然停顿了一下,落在了钟齐的脸上。
“钟齐,报价两千一百八十九元,十万份。中标。”
钟齐一口浊气重重地吐出。
如释重负。
中签了!十万份!他赌赢了!
包厢里响起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
顾老三凑到包康耳边。
“老包,你看透没有?陈爷这手段,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的商业奇才啊!”
“保底让利保住了道义,暗标竞拍吃尽了利润。”
“公平跟暴利,居然能被他玩得这么炉火纯青!”
包康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看向陈康的眼神里只剩下顶礼膜拜。
老总们心满意足地捧着中签的契约散去,偌大的包厢空旷下来。
陈康站起身,随手披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偏过头看了一眼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刘开山。
“老刘,放话下去。今晚大金门饭店,我摆一桌。”
“派专车去请钟齐,让他务必赏光。”
刘开山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太阳鸟那一战,钟齐可是跟咱们杀得眼红脖子粗的死敌啊!
陈爷这刚把人按在地上摩擦完,转身又要请客吃饭?
对上陈康那双深邃的眼眸,刘开山将所有疑惑咽回肚子里。
陈爷的眼界,早就跳出了一城一池的死仇。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钟齐背后站着的是老牌经纪人灵勒的资源。
陈爷这是要化解恩怨,把这把锋利的刀收归己用!
“明白!我亲自去请钟老板!”
夜幕降临,魔都最繁华的街道路口,大金门饭店。
饭店老板娘红姐此刻正踩着高跟鞋,急得在大厅里团团转。
“快!把二楼那间九五至尊的包房给我腾出来!”
“里面的地毯换成全新的波斯绒,餐具全上那套晚清的粉彩瓷!”
大堂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脸为难地凑上前。
“红姐,那包房可是南宫家的大少爷提前半个月订好的,这要是给退了……”
“南宫嘉算个屁!”红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今天晚上是陈爷要在这儿宴请钟齐钟老板!”
“陈爷那是能把魔都股市掀翻天的大龙!”
“要是怠慢了这位爷,咱们这大金门明天就得关门歇业!还不快去!”
大金门饭店一楼大堂。
身宽体胖的饭店老板搓着手,一把将红姐拽到发财树的阴影里。
“你疯了不成!南宫大少爷那是什么脾气,你为了一个外地来的倒爷,去触南宫家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