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双目圆睁。
“那你为什么要把太阳鸟往死里踩?”
陈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怪只怪唐骏念那个老东西手伸得太长!”
“他暗中下绊子,想断我的资金链,吞下我看中的那块地皮。”
“他既然敢算计我,我自然要卸他一条胳膊。太阳鸟刚好撞在枪口上,只能算你倒霉。”
钟齐听完这番话,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
原来如此!
他钟齐自诩是魔都股市的后起之秀。
结果在这些真正的大鳄眼里,不过是神仙斗法时顺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他招惹谁不好,偏偏撞上了陈康这尊杀神!
“我认栽,输给您,不丢人。”
“既然您现在已经拿下了认购证的绝对筹码,下一步,是不是要彻底洗牌整个股市?”
陈康听闻此言,却仰头轻笑了几声。
“钟老板,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这泥潭里抢食的把戏,我陈某人已经没兴趣陪你们玩了。”
钟齐坐直身子,满脸不可置信。
“您要退市?!”
“我已经安排妥当,下个月就会带着晚舟移民台岛。”
陈康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
“我太太怀了身孕,过几个月就要临盆。”
“更何况,相比于内地这潭刚蓄水的小池塘,现在的台岛遍地是黄金。”
“那种短平快的资本博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战场。”
“过了今晚,魔都的盘子,我分文不取。”
钟齐头晕目眩。
这位几乎把魔都金融圈掀翻的活财神,居然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狂喜涌上钟齐的心头。
陈康一旦抽身,压在他头顶的那座大山就彻底移平了!
以他师傅灵勒的人脉加上他自己的手段,东山再起绝对指日可待!
“陈爷气魄宏大,钟某望尘莫及!”
“那您刚才提到的合作,莫非是……”
陈康重新落座。
“我手里,还有整整二十万份认购证。”
外面那些疯狂的股民为了区区几百份认购证,都能在街头大打出手,陈康手里居然还捏着二十万份的王炸!
“三千一百块一张,这批货,你可以全部吃下。”
陈康抛出了底牌。
钟齐只觉得呼吸急促。
二十万份乘以三千一,那就是足足六亿多的天文数字!
这是一座触手可及的金山,只要吞下去,他钟齐立刻就能跃升为魔都首富!
可是,现实的冷水浇灭了他的狂热。
钟齐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陈爷,您这是拿肉包子在饿狼面前晃啊!”
“太阳鸟那一仗,我的老本全赔进去了。”
“就算是把师傅他老人家的棺材本都押上,再去找地下钱庄借高利,我东拼西凑……”
“这二十万份,我吃不下啊!”
滔天的机遇摆在眼前,自己却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
这种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钟齐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红姐亲自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几道精致的招牌菜摆上桌,又极有眼色地迅速退下,顺手带紧了房门。
陈康看着对面的钟齐。
“买断不行,那就换个玩法。”
“这二十万份认购证,我不收你一分钱定金,全权交给你去代销。”
钟齐抬起头。
“规矩很简单。”陈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不管你在外面炒到多高,交到我手里的保底账,必须是每张三千一百块。”
“超出的溢价,全是你钟齐个人的净利润,我陈某人绝不眼红。”
“第二,若是市场风向变了,认购证砸在手里卖不掉,原封不动地退给我,你不需要承担任何损失。”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普度众生!
拿别人的本钱,赚自己的纯利,而且包赔不赚?
天上掉馅饼都不敢这么掉!
钟齐眼眶红透了,水雾在眼底疯狂打转。
他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落井下石,敲骨吸髓的肮脏戏码。
何曾遇见过这等胸襟宽广,提携后辈的大人物!
“陈爷!”钟齐推开椅子,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康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真想谢我,就给我在魔都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钟齐狠狠抹了一把脸,反手抓起桌上的一瓶酒,连杯子都不用,直接用牙咬开瓶盖。
“陈爷!您的大恩大德,我钟齐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
“从今往后,您指哪,我在这魔都就打哪!这瓶酒,我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钟齐的下巴流淌。
陈康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遥遥一敬,仰头饮尽。
两个曾经在股市里厮杀得你死我活的枭雄,在这一刻,彻底冰释前嫌。
次日清晨。
魔都外滩的一家高级商务会所内。
两位西装革履的顶级大律师恭敬地站在两侧。
陈康坐在真皮沙发上,龙飞凤舞地在甲方面前签下自己的大名。
钟齐西装笔挺,面色红润。
他郑重其事地接过合约,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重重地按下鲜红的手印。
陈康夹着雪茄的右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包厢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五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箱子接连砸在红木圆桌上。
盖子掀开。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二十万份认购证!
陈康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货交给你了。魔都这滩浑水,钟老板慢慢游。”
陈康走出包厢,背影决绝。
钟齐死死盯着那些箱子,扑倒在桌上,双手抓起两把认购证。
两天后。
魔都一处隐秘的地下交易指挥部。
七八个交易员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毛巾,双手在几部电话机上疯狂拨弄。
黑板上的数字被人用粉笔不断擦掉,重写。
钟齐双脚搭在老板椅上。
一名交易员砸下电话听筒。
“老板!黑市价格破四千!还在往上冲!”
钟齐将烟蒂狠狠碾碎在桌面上。
“不够!给我继续扫货!放出风去,就说南方的大资金进场了,有多少吃多少!”
大街小巷都在为了薄薄的一张纸片大打出手。
短短二十四个小时。
黑市价格从两千九百块一路击穿四千大关,最后死死钉在了五千一百块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