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脚下生风,连头都没回。
“收起你那套花花肠子,我已经结婚了。逢场作戏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男人在外面飘,底线得守死,我绝对不可能让我老婆掉半滴眼泪。”
王乐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陈康的侧脸。
“陈哥,你这人干起事来雷厉风行跟活阎王似的,怎么在这方面就这么死脑筋。”
“这可是名利场,大家都是出来逢场作戏的,算哪门子出轨。你这也太无趣了!”
陈康扯了扯嘴角,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无趣?
夏虫不可语冰。
王乐涛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脑子里装的除了女人就是怎么挥霍。
而他陈康,是从尸山血海的资本市场杀出来的鳄鱼。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建立庞大的跨国商业帝国。
两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远处的连廊阴影里,周曼曼望着那道挺拔离去的背影,美眸中满是探究。
旁边的那个青年她绝不会认错,台岛十大富豪之一王阙洪的宝贝儿子王乐涛,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眼高于顶。
可刚才,那个名震台岛的王大少,竟然像个小跟班一样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
那一手干净利落的擒拿断骨,那份视权贵如无物的冷傲气质,绝对不是普通商人能拥有的。
周曼曼暗暗咬紧红唇,职业记者的敏锐直觉疯狂跳动。
这个男人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大新闻。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重新推开内厅玻璃门。
陈康径直走到第三排的贵宾席,与早早等候的云成名并肩落座。
云成名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后往陈康身旁凑了凑。
“陈老弟,今晚这阵仗看着大,其实里面水深得很。”
“这种打着慈善旗号的拍卖会,台岛一年少说也得办个十来场。”
陈康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看向云成名,示意他继续。
云成名嘴角勾起。
“说白了,这就是给咱们这些商界大佬、政界名流提供一个社交的台阶。”
“大家聚在一块走个过场,随便拍两件不痛不痒的物件,捐点钱博个好名声。”
“你等会儿随便挑个看得顺眼的,举牌砸个两三百万意思意思就行。”
“千万别当真去争什么标王,无需过度投入,那纯粹是当冤大头。”
陈康微微颔首,目光顺势落在面前那本装帧精美的拍卖品目录上。
他对这种潜规则心知肚明。
心里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想看看今晚这帮权贵,究竟拿了些什么东西来走过场。
他今天来这拍卖场纯粹是临时起意,权当是考察台岛上流社会的消费风向。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端着酒杯矜持交谈的人群,全涌了过去,各种肉麻的谄媚声不绝于耳。
“白先生来了!”
“白夫人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您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在一群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一对中年夫妇满脸春风地步入会场。
男的面容富态,眼神中透着久居上位的精明。
正是台岛经济部门的主理人之一,今晚的主办方白先生。
面对周围众星捧月般的恭维,陈康稳稳地靠在天鹅绒软椅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前世作为叱咤风云的商业领袖,什么样的巅峰盛会他没见过。
眼前这帮台岛土财主的作秀流程,他早就烂熟于心,根本引不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
片刻后,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握着麦克风一通慷慨激昂的开场致辞。
随后恭恭敬敬地将首席拍卖师请了上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木槌敲击声。
拍卖会正式开始。
陈康百无聊赖地翻开手边的拍卖品目录。
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字画和洋酒,全当是打发时间。
突然。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中。
陈康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目录的中后段。
那是一张占据了整整半页的高清彩图。
器型规整,胎薄如纸,釉面温润如玉,外壁绘着极其繁复艳丽的折枝花卉纹。
大明成化五彩茶盏!
旁边的拍品简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件极其珍贵的器物,赫然是主办方白先生的夫人,特地送上来拍卖的压轴私藏!
陈康紧紧盯着图片上,那些极其隐秘的蛤蜊光和包浆痕迹。
这是真品。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民间流传下来的物件。
这种品相,这种级别的御窑重器。
大概率是当年那帮洋鬼子联军火烧月亮园时。
从龙国皇室宝库里疯狂盗走的国宝级文物!
这帮数典忘祖的败类,竟然拿祖宗留下来的泣血国宝。
在这种场合当成拉拢人脉,敛财洗钱的玩物!
一股怒火在陈康眼底翻涌。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让人将那只五彩茶盏小心翼翼地捧上了展示台。
主持人声音高亢。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由白夫人慷慨捐赠的明代成化五彩茶盏!”
“这等旷世奇珍,极具收藏与传世价值!”
拍卖槌高高举起。
“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加价,绝不可少于五万,现在开始竞拍!”
“一百万。”
一道散漫的年轻男声,从第一排正中央幽幽飘来。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探看。
举牌的正是南宫青。
这哪里是竞拍,分明是用钱砸场子。
短暂的错愕后,坐在右侧贵宾席的一位干瘦老者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百一十万。”
干瘦老者名叫殷晨,台岛晚报的当家主编,更是圈内名声显赫的古董收藏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陈康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黑眸底泛起一抹幽冷的算计。
这是祖宗留下的国宝,岂能落入这帮附庸风雅的土财主手里。
更何况,今晚这个局,白先生夫妻分明是用这件东西在试探各方势力的诚意。
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陈康扬起手中的号码牌。
“一百五十万。”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殷晨转过头,咬紧后槽牙,一把举起牌子。
“一百八十万!”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这物件水太深,你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