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姑娘,对外你有着温婉贤淑的好名声,但实际上心狠手辣,就连未来夫婿的侧妃都敢下黑手,还设计陷害了未来的夫婿,不知道高平王知不知道这件事?”
此话字字诛心,让裴舒铃浑身一颤,眼里难掩惊恐。
她怎么知道?
裴舒铃慌了,赶紧辩解道:“薛夫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清楚!”
宋昭阳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和药铺伙计,淡淡道:“你来说!”
伙计被宋昭阳威慑性的目光一看,吓得浑身一颤,不敢隐瞒,将他之前交代的事情道了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宁桃曾经找过小的,说她家小姐重金需要一种能迷惑心智的药。小的认钱,所以她花钱买,小的就让师傅做了出来。”
宋昭阳看着裴舒铃,道:“三个月前,那不就是皇家狩猎的时候?当时高平王侧妃被人陷害,高平王一怒之下失控误杀了她,被皇上惩罚,才误了裴大姑娘的大婚。不知道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裴舒铃浑身一颤,猛地瘫软在地。
不仅是她害怕了,就连裴家婆媳也难掩惊恐。
若这件事曝光,他们裴家绝对完了!
“你这个孽障!”曾氏就算再怎么包容裴舒铃,听到这件事,也气得身子颤抖。
“祖母,孙女没做过这件事。”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凄厉,“是这个婢女自作主张,她害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曾氏眼中难掩失望,她看向宋昭阳,无奈地说道:“薛夫人,今日之事是这两姐妹之间的矛盾,惊扰了薛姑娘的及笄礼,老身在此赔罪。”
宋昭阳看向表情难看的曾氏,并没有顺着她的道歉放过裴府,她冷漠地看向在场的裴家人。
“老夫人,方才晚辈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们裴家却得寸进尺,裴二夫人恨不得让我们忠义侯府揽下她女儿受伤的事,恨不得让我们忠义侯府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
“这般作派,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曾氏和裴二夫人浑身一震,婆媳俩满脸尴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宋昭阳不再看曾氏,对着一旁的夏嬷嬷道:“送客!”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曾氏见宋昭阳不顾情面,心中暗道:不!裴家和忠义侯府哪有情面,当初老爷子设计薛楚承养外室的时候,两家人就结下仇。
她千不该万不该让家里的孩子今日来参加忠义侯府的及笄宴,现在闹成这样,忠义侯府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想到接下来裴家面临的局面,曾氏心慌不已,感觉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难以咽下,憋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嬷嬷上前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动作看似恭顺,却半分转圜的余地也无。
“裴老夫人、裴夫人、裴大姑娘、二姑娘,时辰不早了,老奴送四位出门!”
“轰!”
身后大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响声在曾氏的耳朵里不啻于晴天霹雳,让她心头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幸亏身边的侍女眼疾手快扶稳,她才避免栽倒在地。
“母亲,忠义侯府太过分了!”裴二夫人脸上露出受辱的表情,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闭嘴!”曾氏的手死死地抓着身边的婢女,她回头望着忠义侯府那紧闭的大门,门楣上当今皇上御赐的“忠义侯府”四个烫金的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竟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回府!”她用尽最后理智咬牙切齿道,她看向脸色灰败的裴舒铃,“铃儿坐我的马车!”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凝重。
曾氏无力地斜靠在软垫上,看着大气不敢喘的裴舒铃,她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指着裴舒铃,愤怒道:“裴舒铃,你把我这些年教导的东西都用到同族姐妹身上了!好,很好!”
“你将裴家人的脸放在薛家人的脚下,让他们随意践踏!今日之辱,全拜于你的愚蠢!”
“更要命的是,你竟然敢把手伸向高平王,设计陷害在皇家玉牒上的侧妃,这是嫌你的命,嫌我们裴家全府上下的命太长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舒铃看着曾氏铁青的脸色,看着她失望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祖母,我错了……我错了……”
哭声凄切,却再也激不起曾氏的怜悯。
曾氏看着裴舒铃的目光带着杀意。
弃车保帅。
此时曾氏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为了裴家,她只能放弃这个曾经引以为豪的孙女!
裴舒铃长于曾氏膝下,注意到她冷漠的目光,自然明白此时曾氏想的是什么。
她声音开始发颤,试图挽回曾氏的怜惜,她哽咽地说道:“祖母,我恨平南王,他……他不顾我还没和他大婚,抢夺了我的清白,还威胁我。”
“我气不过,想让他丢脸……”
说完,她号啕大哭起来。
曾氏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她咬牙道:“这件事为何不告诉我?”
裴舒铃声音嘶哑道:“祖母,就算告诉您,那又如何?孙女的清白能拿回来吗?”
这番反问让曾氏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再也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裴舒铃吓得脸色煞白,“祖母……”
她手忙脚乱地寻帕子。
另一辆马车上,裴舒霏正挨着自己的母亲哭着。
“娘亲,我的容貌被毁,我干脆绞了头发,去当尼姑,反正这辈子嫁不了人了!”
“胡说什么!”裴二夫人心疼地揽着女儿,她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狠狠道,“如今在外,为了裴家的名声,我们要维护裴舒铃,但回了府……”
裴二夫人脸扭曲起来。
她咬牙,“不把她皮扒下来,我就让大房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裴舒霏不甘心地说道:“就算把她皮扒下来又如何?我的容貌都毁了,呜呜……”
裴舒霏恨恨道:“我要亲手毁了她的容,还有,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裴二夫人点头,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二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