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柳看着明显的质疑与不信的齐淮辉，她淡淡一笑，道：“二皇子若是不信，我自有凭证。”
“我，才是忠义侯府真正的嫡女。而薛令容，不过鸠占鹊巢的二房之女！”
齐淮辉眯着眼睛思索着，过了一会，他淡淡开口，“拿出你的凭证。”
败柳见自己的话齐淮辉已经信了一半，便道：“凭证便是薛家老夫人温氏，当年我被掉包是温氏主使。如今温氏已在我手中，二皇子随我一见便知真假。”
齐淮辉震惊。
温氏是薛家的老夫人，是薛楚承的继母，曾经在薛楚承远在边关带兵的时候侵占薛楚承嫡妻的嫁妆。
若她真做出这般混淆两房孩子的恶事，也不是不可能。
他略一沉吟，终是起身：“好，我便随你去一趟，若是谎言，你该知道后果。”
齐淮辉跟着败柳离开了百花楼。
败柳带着他来到城里的一个隐秘宅子里。
柴房里，温氏正蜷缩在稻草堆上。
她头发散乱花白，黏在布满污痕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衣衫破旧，手腕脚踝上都留有深浅不一的勒痕，整个人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半点养尊处优的模样。
当她听到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抬起眼。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被人从薛家族地掳走，当看清楚进门的一对男女，特别是认出齐淮辉的时候，身体瞬间僵住。
“二……二皇子，是你派人掳走了老身……老身又没有得罪您。”
“您把老身掳走，就不怕薛楚承找你算账吗？”
她嘶哑的声音低沉无比。
齐淮辉没想到温氏会认出他，他不悦地看向败柳。
这女人把温氏掳走，又把他带到这里，让温氏认出他，是想让他分担薛楚承的怒火。
手段够卑鄙！
若这一切是假的，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冷冷道：“你赶紧问，本皇子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败柳轻笑，走到温氏面前：“祖母，当年你把我和夭夭掉包，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温氏眼眸猛地一缩，惊恐地看着败柳，颤抖地问道：“你……你是谁？”
败柳一勾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祖母，才过了多久，您就忘记孙女了，让孙女我多伤心啊，我是败柳啊！”
“败……败柳……”温氏吓得脸色发白，“你……你不是死了吗？”
明明在族地里她收到消息，被掳的败柳被发现死于京郊，眼前这女人怎么自称是败柳。
“不！你不可能是她！她死了，你撒谎！你这张恐怖腐烂的脸根本不是她的脸。
当败柳的真面目露出来的那一刻，温氏如遇鬼一般，满脸恐惧地尖叫出来，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齐淮辉见到败柳真面目的那一刻，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此时感觉到肠胃翻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侧身呕吐。
此时他真正的相信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薛败柳了！
薛败柳看着齐淮辉那副恶心的模样，眼里闪过杀意。
若不是这家伙有用，她都想杀了他！
败柳重新将人皮面具戴上，看着昏迷的温氏，冷冷道：“来人！”
很快，一个下人走进来。
败柳立在一旁，语气平静无波：“把她泼醒！”
温氏被冰冷的水泼醒，她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子看着败柳，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闷响，“你是魔鬼……”
“对！我是魔鬼。”败柳也不否认，冷笑道，“当年你指使掉包我和薛败柳，有没有想过今天我会找你报仇呢？”
温氏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颤巍巍开口，想先抵赖。
“你……你胡说……我没有……”
败柳没想到这时温氏还想否认，她冷哼了一声，冷冷道：“原本我还想抓了你那侄女，让从小折磨我的温雅蓉陪你的，可惜了，她逃了。”
说着，她缓步上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与齐淮辉听见，字字带刺，形同威胁：
“祖母，仔细想想清楚。当年你做的阴私事若我抖出来，你还有你那宝贝儿子薛承忠，以及薛家二房都得跟着你作死。”
“你将这一切罪名包揽在自己身上为好，我还会放了薛承忠一马，薛家二房也不会跟着你陪葬！”
温氏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攫住，浑身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
被拿捏的她彻底崩溃，声音嘶哑破碎，再不敢有半分隐瞒。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做主换了孩子……一切……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和我儿以及薛家二房无关……”
她狼狈不堪，凄凉无助，往日的狠戾荡然无存。
齐淮辉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看向败柳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离开柴房之后，他沉声对着败柳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上忠义侯府，告诉忠义侯他们这个真相？”
话一落下，原本得意的败柳笑容骤然消失。
她猛地抬眼，眼底通红，刚才的冷静自持尽数崩塌，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懑，情绪几近崩溃：
“二殿下以为我不曾告诉过他们真相吗？”
她咬牙切齿，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那亲生母亲宋氏……她根本不信！”
“她眼里心里，早就只有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鸠占鹊巢的假女儿，薛令容！”
“薛令容被赐婚太子，她宁愿要这个给忠义侯府带来荣耀的假女儿，也不要我这个从小受折磨的亲女儿！”
说到最后，她的泪水流了出来，她恨薛家所有人，包括罪魁祸首温氏还有她的“生母”宋昭阳！
还有薛令容，从小倍受宠爱，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她的。
她要将薛家毁掉！
让他们都要尝尝她曾经受过的耻辱！
齐淮辉一怔，看着她失控崩溃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如果他是薛家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绝对会选择薛令容，而不会选择败柳。
他淡淡道：“既然忠义侯府不要你，你说想帮我，你有这个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