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咬着牙，接过于嬷嬷递来的纸笔，颤抖着写下欠条。
这张欠条足足写了一炷香时间，里面的一笔一画都透着不甘与慌乱，落款处的名字歪歪扭扭，连印章还来不及盖。
正当她将笔扔在桌上，准备将欠条给苏清鸢的时候，苏崇钧跨进屋子里。
潘氏脸色骤然大变，慌忙将欠条揉成一团，想要藏在袖中。
可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苏崇钧已经从苏清鸢的侍女口中得知了潘氏跑来苏清鸢这里求情的事，此时他的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见到潘氏慌乱失措的脸上，怒火瞬间翻涌，“给我看看！”
潘氏露出牵强的笑，“老……老爷，妾身只是乱写的，没……”
还没等潘氏说完话，苏清鸢道：“父亲来得正好，刚才母亲就挪用嫁妆的事立下了欠条。”
“好，好得很！”苏崇钧咬牙切齿。
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怒指潘氏。
“潘氏，我刚才刚叮嘱你，三日内将清鸢生母的嫁妆折银归还，你不仅不肯听话，反倒在这里装可怜、耍手段，还要立什么欠条——你现在举动是不是告诉我，你根本就凑不出银子，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耍赖？！”
潘氏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连连辩解：“老爷，不是的，妾身没有耍赖，妾身只是一时凑不出银子，想着让大姑娘宽限时日。”
“至于欠条，是大姑娘提出来的，妾身也答应了，真的没有要耍赖啊！”
“一时凑不出？”苏崇钧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潘氏，“你方才跟清鸢说，府里亏空，把柳氏的嫁妆填了亏空。我问你，府里何时有过亏空？我竟半点不知！你吞柳氏的嫁妆，还敢一而再，再而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君，还有这苏家吗？”
苏清鸢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反目。
于嬷嬷恭敬地站在一侧，垂首而立，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及时请了苏崇钧过来，彻底断了潘氏耍赖的念头。
潘氏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心底满是恨意。
她千算万算，终究是没算到，苏清鸢竟然会偷偷将苏崇钧请过来，还识破了她的算计。
这个阴险狡诈的苏清鸢，她绝对不会饶了这个臭丫头！
苏崇钧看着潘氏这副模样，怒火更甚，厉声呵斥：“你可知错？”
潘氏猛地点头，用哽咽的声音道：“妾身知错了。”
说着，她哀求道：“老爷，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求您让大姑娘宽限时间，如今妾身在京城，三日时间，妾身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苏崇钧转过身看向苏清鸢，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恳求。
“清鸢，潘氏一时糊涂犯了错，如今也知道悔改了。她如今身在京城，十日之内凑齐这么多银子，确实不易，你看能不能再宽限时日？就当是看在为父的面子上，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苏清鸢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崇钧，没有半分动容，语气冷淡却字字清晰，直直反问：“父亲，我生母的嫁妆一直保存在苏府，如今丢失，你说，这事，父亲当真没有半分责任吗？”
这话问得苏崇钧一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有尴尬，还有几分被戳破心思的狼狈。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苏清沅眼底的疏离，语气沉重地承认：“是为父的错。为父忙于外务，疏忽了府中内务，没能护住你生母的嫁妆，也没能及时察觉潘氏的所作所为，委屈你了。”
见苏崇钧坦然承认，苏清鸢没有丝毫松口，反而逼迫道：“父亲既知有错，那宽限时日也无妨。但我有一个要求——这欠条上，除了她的签字印章，还需父亲也签下名字，印上印章，并且明确写明，最终的归还期限，若是逾期，无论是她，还是父亲、苏家都需承担责任。”
一瞬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苏崇钧被苏清鸢的要求震惊在原地，他显然没料到苏清鸢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一旁的潘氏也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苏崇钧，又带着几分不安。
若是苏崇钧也签字，那这事便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日后再想反悔，更是难如登天。
“清鸢，这……”苏崇钧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却被苏清鸢打断。
“父亲若是不肯签字，那便不必谈宽限之事。”苏清鸢眼神决绝，“要么，今日便按父亲说的，三日之内还清；要么，我现在就去忠义侯府，让侯夫人给我主持公道，让世人看看，现任的苏家主母是如何挪用前苏家主母的嫁妆！”
苏崇钧看着苏清沅眼底的决绝，脸色瞬间黑了。
他知道这事若是闹得世人皆知，苏家讨不到便宜！
他沉吟片刻，最终咬牙切齿答应。
“好，我签，并会在欠条上写明归还期限，若是逾期，我与潘氏一同承担责任。”
潘氏脸色一白，想要阻拦，却被苏崇钧冷冷瞥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苏崇钧对着潘氏道：“刚才那张欠条拿出来。”
潘氏苦着脸，从袖中掏出已经成一团的欠条。
苏清鸢满脸嫌弃地说道：“父亲还是另写一张吧，不！两张，一张送去忠义侯府，一张女儿拿着，免得哪一天有人耍赖不认这笔账！”
苏崇钧气笑了，他没好气道：“既然我能许下承诺就不会耍赖！”
苏清鸢意味深长地看向潘氏。
“父亲，我信得过你，却信不过母亲。若不是有你的纵容，今日她也不敢把手伸向我生母的嫁妆。”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直直地戳向苏崇钧和潘氏的心窝。
苏崇钧憋屈地拿起笔，只能如苏清鸢所愿，书写两张欠条，在欠条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叫人取来他的印章，又添上了明确的归还日期。
做完之后，他将欠条递给潘氏。
“你签字！”
潘氏看着上面归还的日期，眼眸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