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苏清鸢脸上的释然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与厌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她正是当年害了我娘亲,还将我赶出苏家,苏家的继夫人潘氏。”
曲炎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想起当年他云游至西北,遇暴雨借住一个庄子,恰逢年少的苏清鸢高热病危,便出手救了她。
见她天资聪慧、心性坚韧,他便收其为徒,教她医术。也是那时,他得知苏清鸢和苏家的恩怨。
曲炎阳看着潘氏,疑惑道:“没想到你竟会救一个曾害过你的人。”
他知晓徒弟的性子,素来恩怨分明,这般反常的举动,定然另有缘由。
苏清鸢看向潘氏,淡淡道:“潘氏说我父亲才是害死生母的罪魁祸首,哪怕她曾百般害我,我也必须让她活着,必须从她口中,找出当年的真相。”
曲炎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说着,他指向潘氏的断舌,问道:“她被人割掉舌头了,谁做的?”
听到这话,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语气沉了下来,字字清晰:“是我父亲,苏崇钧。”
曲炎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神色愈发淡漠:“虎毒尚不食子,他既能苛待你,又能对发妻、继妻下此狠手,可见心性阴狠,你日后需多加防备。”
苏清鸢点头,道:“知道,师父。”
话音刚落,曲炎阳便转了话题,目光扫过宋昭阳与薛楚承,语气稍稍缓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鸢儿,这是你未来的夫家?”
苏清鸢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从耳尖红到脖颈,随后点头,“嗯,是的。”
曲炎阳难得看到徒弟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方才的凝重。
他语气轻快:“我收到你的来信之后,就立刻放下手中事赶来京城,你大婚那天,我一定多喝几杯喜酒。”
这话一出,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侯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侯爷也微微蹙起眉头,苏清沅的脸红得更甚,却多了几分窘迫,场上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曲炎阳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薛楚承和宋昭阳。
“怎么了?我这话有什么不妥吗?难不成你们嫌弃我这个徒弟,不乐意她嫁入侯府?”
薛楚承连忙回过神,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歉意地解释道:“曲神医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嫌弃苏清鸢这么好的孩子!只是边关突然出事,明琛在不久前前往边关,婚事只能暂且推迟。”
宋昭阳无奈道:“这件事是委屈苏清鸢了。”
曲炎阳闻言,眉头舒展,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平和地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边关战事为重,婚事推迟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必介怀。”
薛楚承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多谢曲神医理解。如今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京,潘氏这边也需妥善安置,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清鸢,语气温和:“清鸢,你得赶紧回苏家,免得苏崇钧察觉你深夜外出,生出事端。”
苏清鸢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昏迷的潘氏,语气沉稳:“全听伯父安排,只是潘氏……”
“苏清鸢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潘氏。”宋昭阳连忙安抚,又看向曲炎阳,语气恭敬,“曲神医,此次多亏您出手相救,不如暂且在侯府住下,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不知您意下如何?”
曲炎阳瞥了一眼苏清鸢,淡淡开口:“也好,我既救了她,便需看着她稳住伤势,就在侯府叨扰几日。”
其实他心里也不放心这个徒弟。
薛楚承见状,连忙应道:“曲神医能留下,是侯府的荣幸,我这就安排下人收拾出最好的院落,保证您住得舒心。”
众人商议妥当便悄然起身,趁着天色未亮,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京城后,苏清鸢与侯府众人及曲炎阳分开。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曲炎阳,道:“师父,等有空我再去侯府看您。”
曲炎阳点头,叮嘱道:“在苏家要注意安全。”
苏清鸢“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当她和紫莺刚来到苏府后门时,周遭一片静谧。
紫莺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翻墙去开后门。”
苏清鸢点头,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后门走出来。
她心头一紧,连忙拉着紫莺躲到角落。
那身影正是苏崇钧。
此刻的他,并未身着平日里的锦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黑衣,脸上神色凝重,脚步急促,且刻意放轻了步伐,显然是不想被人察觉。
很快,一辆马车过来,停在苏崇钧的面前。
在苏崇钧登上马车之后,马车快速离开。
苏清鸢瞳孔微缩,满心惊愕。
此刻天色刚蒙蒙亮,离上早朝的时辰还有一个时辰,他父亲怎么这时候出府?
且身着便于隐匿的黑衣,行踪如此诡异。
她心头瞬间升起诸多疑云:他这般神神秘秘的,难道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压低声音。
“紫莺姐姐,我们跟上去。”
紫莺看着远去的马车,随即道:“苏清鸢姑娘,你回去,我去跟踪。”
“可是……”
还没等苏清鸢说话,紫莺就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可是!您不会武,过去也是危险,我会打探清楚的,你放心。”
苏清鸢见状,只能妥协。
此时的她万分后悔以前怎么没学武功,搞得现在如此被动,空有一身医术,有时候也难施展。
紫莺叫暗卫现身,送苏清鸢顺利进苏府,而她马不停蹄地去追赶苏崇钧。
苏崇钧并未察觉到有人追踪。马车送苏崇钧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停了下来。
苏崇钧从马车上下来,随即疾步往一条小巷走去。
紫莺眉头一皱,这小巷一般住着京城普通老百姓,苏崇钧作为苏家的家主,一向在西北,他半夜三更跑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