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醒了,但她身子还虚得很,你要问话可以,切记时间不要太久,莫要再惊扰到她,否则不利于她后续恢复,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可不管。”
宋昭阳连忙点头应下:“多谢曲神医提醒。”
屋内,潘氏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她一双眼睛微微睁着,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与疲惫,正怔怔地望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听到开门的动静,潘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宋昭阳身上,起初还带着几分茫然,可当她看清是谁时,瞳孔猛地一缩。
救她的人竟然是忠义侯府的人!
想到这,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卧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昭阳走到床边,见潘氏怔怔地望着她,平静道:“醒了就好,这次你一脚踏进鬼门关,还能救回来,算你命大。”
“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如此幸运。”
宋昭阳的话让潘氏回过神来,她想要撑起身子。
“别动,你身子虚。”
宋昭阳看到她的动作,赶紧阻止她。
“你若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养好身体。”
潘氏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无力地跌回床上。
此时巨大的愧疚与后怕席卷了她。
她用力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每一次尝试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眉眼紧蹙。
她想问为何救她,她想说她想揭发苏崇钧,可千言万语,最终却发不出。
宋昭阳平静地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淡淡道:“是清鸢向侯府求救,让我们救下你一命。”
“当年你害了她,害了她娘亲,还意图收买杀手害她,她却不计前嫌地救你,往后,你的命就是她的!”
“这段时间你好好静养,待你身体好些,我会给你纸笔,你只需将当年你所见、所闻,一一写下即可。”
潘氏眼里先是震惊救她的人竟然是她最恨不得死的苏清鸢,听到宋昭阳的要求,她纠结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她会把当年的事说出来,苏崇钧让她死,他也别想好过!
只是可怜了她的宝贝女儿。她想要揭发苏崇钧,势必会影响到她的女儿,她必须想万全办法。”
——
信王府。
败柳看着刚寻欢作乐回来的齐淮辉,急切地问道:“都那么久了,你把事情和薛楚承说了吗?”
齐淮辉看着一脸焦急的败柳,声音淡淡地道:“没有说,我的人去了几回,被拦在军营外,连薛楚承的面都未曾见过。”
“没用的东西!你难道不懂在薛楚承回府的路上截住他吗?你除了沉迷酒色、无所事事,还会什么?”
“我以为你身为皇子,总能有办法见到皇上,没想到你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败柳一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没有丝毫掩饰对齐淮辉的嫌弃。她等了那么久,可始终没等到消息,心中难免急躁。
“你敢说我没用?”齐淮辉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死死掐住了败柳的脖子。
力道越来越大,败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挣脱,却因力气悬殊,根本无法撼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倔强取代,死死盯着齐淮辉,眼底满是不甘与恨意。
“你……杀了我……到时候……就不能利用我……夺回你的位置……”败柳的声音因窒息变得断断续续,脖颈处的红痕越来越深。
齐淮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指尖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松开,冷声道:“闭嘴!下次再敢对我指手画脚,休怪我无情!”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手。
败柳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气。
齐淮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记住你的身份,你如今只是我的待妾!”
败柳扶着椅子,缓缓站直身体,揉了揉脖颈处的红痕,隐藏住眼里的恨意。
“是……”败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二皇子,是妾身太着急了,但您时间不多了,若是太子有了嫡子,他的地位更加稳固,而你更加没机会恢复你皇子之位,您可得想清楚。”
齐淮辉脸色瞬间一沉,他知道败柳说得在理,可是现在见不到薛楚承,根本无济于事。
败柳见齐淮辉将她说的话听进去,便接着说:“二皇子,既然见不到薛楚承,那我们就实施第二个计划。”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道:“我们设计构陷薛楚承叛国!忠义侯府覆灭,势必也会牵连到太子,您就坐收渔翁之利。”
齐淮辉闻言,满意点头,但想到什么,他看着败柳的眼神里满是讥讽,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最毒妇人心,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得狠手,竟想着构陷他叛国,覆灭忠义侯府,你就没有半分愧疚?”
败柳闻言,浑身一震,随即发出一阵凄厉又冰冷的笑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眼看向齐淮辉,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决绝又带着几分破碎的悲凉:“愧疚?我凭什么愧疚?”
“薛楚承是我的亲父,宋氏是我的生母,他们未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
“小时候我被温氏磋磨,被虐待、被弃如敝屣,薛楚承和宋氏见到,都没有护着我。后来我得知身世,他们也不护着我!”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是他们先不要我的,是他们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齐淮辉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决绝,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却依旧嘲讽道:“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为了夺回你所谓的一切罢了。”
“是又如何?”败柳抬下巴,神色桀骜又狠厉,“我要让薛令容失去太子妃之位,要让薛家付出代价,为我当年所受的苦难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