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元旦了,宴时清给公司的员工放了三天的假。
身为老板的宴时清也想给自己放假,可是身为老板的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宴时清买了很多的零食,这会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吃着零食。
虽然是假期加班,可也不想那么辛苦。
客厅里播着电视,就是为了有点声音。
这会,门铃声音落下,宴时清去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的什妄。
“你怎么来了?”看见沈妄在门口,有点意外。
沈妄挑眉,“怎么,男朋友来找你,不应该?”
“不是……”宴时清不知道怎么说,这会让沈妄进来。
其实这三天,她是想一个人好好的带一下,想安安静静的,不想被人打扰。
看见一桌子的零食,和电脑,在加上客厅里的电视,沈妄笑了。
“你这是工作呢,还是娱乐?”沈妄低沉的声音落下。
“工作,顺便……娱乐。”
沈妄看着她,“怎么放假也不休息,何必那么累。”
“我是老板,肯定你不能像员工一样。”之前放假的时候,都是和程见微一起。
现在,那女人谈恋爱了,也不能叫着她一起。
沈妄拿着她这么虐待自己,无奈的笑了笑,“放假了,出去走走那,别总在家,钱也不是一天能赚的。”
“我工作不是为了钱。”
一个公司成长,也许一开始是为了钱,但是稳定之后,就不一样了。
沈妄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会,拉着她的手,“今天是元旦,给自己放假,休息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男人霸道的声音落下。
实在是拗不过这男人,宴时清答应了他。
换了一件衣服,就和这男人一起出来。
“我们去哪?”宴时清有着几分的不解。
“约会啊。”沈妄风轻云淡的说着,“像扑通的小情侣一样,约会,逛街,看电影,吃饭……”
这种平时对普通小情侣来说,在普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不是经常有的。
车子停在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车库。
沈妄亲自替她开门,伸出手:“今天没有沈总,也没有宴小姐。只有沈妄和宴时清,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过个节。”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宴时清将手放入他掌心,指尖微凉。
他立刻握住,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宴时清的心微微一暖。
节假日的下午,商场人很多,尤其是趁着假期出来逛街约会的年轻情侣。
沈妄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反而侧头问她:“想先做什么?看电影,还是随便逛逛?”
宴时清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在谈判桌上震慑四方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显得格格不入。
“先逛逛吧,”她说,“我好像很久没好好逛过街了。”
他们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俊男美女,引起不少关注的目光。
经过一家抓娃娃机店时,里面传来阵阵欢呼和懊恼的叫声。
宴时清脚步顿了顿,目光被里面一只毛茸茸的、戴着针织帽的白色小熊吸引。
“想要?”沈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宴时清摇摇头:“只是看看。”
她已经长大了,似乎不应该在要小孩子的玩具了。
沈妄却没说话,径直去服务台换了一小筐游戏币。
他站在那台机器前,研究了一下操作说明,然后投币,操控摇杆。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严肃,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并购案。
第一次,爪子软绵绵地擦过小熊。
第二次,抓住了,却在半空松脱,沈妄的眉头拧得更紧。
宴时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褪去了。
这一刻,他不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是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商人,只是一个想为身边女孩抓到一个玩偶的男人。
第三次,他调整了角度,看准时机按下按钮,金属爪子稳稳落下,抓住了小熊的帽子,缓慢却坚定地移向出口。
“啪嗒。”小熊掉进了取物口。
沈妄弯腰取出那只软乎乎的小熊,转身,递到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得意:“给。”
宴时清接过小熊,抱在怀里,绒毛蹭着下巴,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很可爱。”宴时清的声音落下,看着小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沈妄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在熙熙攘攘的美食楼层纠结吃什么,最后选了一家需要排队的网红火锅店。等位的时候,沈妄让她抱着小熊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自己站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一部分来往的人流。
他拿出手机处理了两封紧急邮件,眉头微锁,但很快收起,低头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那边有奶茶。”
宴时清看着他自然地融入这种琐碎的日常,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她点点头:“要热的,珍珠奶茶,半糖。”
火锅热气腾腾,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妄不怎么吃辣,却还是陪她点了鸳鸯锅。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仔细地替她涮毛肚、烫牛肉,然后放进她碗里。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宴时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都是她偏爱的。
“和你吃了那么多次,肯定会知道的。”沈妄语气平淡,又夹起一片黄喉。
宴时清低头咬了一口浸满汤汁的毛肚,辣味直冲头顶,眼眶也跟着发热。
他总是这样,沉默地记住她所有细微的喜好,然后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对她好,让她沉溺,让她……越来越难割舍。
吃完饭,他们去看电影。
沈妄让她选,她随手挑了一部正在热映的喜剧爱情片。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多是成双成对,他们坐在偏后的位置,光线暗下来,屏幕上开始播放夸张搞笑的预告片。
电影本身轻松愉快,周围不时爆发出笑声,宴时清也跟着笑,怀里的爆米花桶传来香甜的气息。
沈妄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偶尔凑近她耳边,低声评论一句剧情,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一个偷来的梦。
电影散场,外面华灯初上,夜色更浓。
沈妄直接开着开着车子带着宴时清回家,半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谢危打来的。
“干嘛呢?”
“开车。”
“出来喝酒,我在老地方等你。”
这会的沈妄看了一眼一边的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今天不行。”
“老子心情不好,失恋了。”
“失恋?你还能失恋?”
“别管了,心情不好,过来陪我喝酒。”不等沈妄说什么,谢危挂断了电话。
沈妄叹口气,这会看了一眼宴时清,“我先送你回家,谢危约我,说什么自己失恋了。”
宴时清睁大眼睛,有着几分好奇,“他会失恋?”
“很难相信吧,我也不信,但听着语气挺严肃的,过去看看吧。”
宴时清想了一下,“那……我也去呗。”
“你也去?”
“嗯。”宴时清嘴角露出一丝丝的“坏笑”,“关心一下你的朋友。”
沈妄失笑,看着身边人难得露出的狡黠表情,方向盘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好,带你去看谢大公子的热闹。”
所谓“老地方”,是一家他们经常来的酒馆,门脸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
沈妄显然是常客,侍者无声地引领他们穿过灯光幽暗的走廊,来到最里侧一个半开放的卡座。
谢危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好几个空酒杯,他本人正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点,只是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出神。
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风流倜傥模样,此刻竟真有几分颓唐落拓的影子。
听到脚步声,谢危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到沈妄,刚要开口抱怨,视线又落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宴时清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扯出笑:“宴小姐,你好啊。”
宴时清笑了,“谢少爷,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这会宴时清已经坐了下来,看着桌面上的酒,在看看眼前的男人。
“谢少爷,听说你失恋了,谁家的姑娘这么不长眼,把你给甩了。”
谢危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一噎,随即自嘲地笑了声,终于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扔回桌上。
“宴小姐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被拒绝了么?”他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神飘向远处,“也不是谁家姑娘,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设计师。”
设计师?
听见这话的宴时清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头。
沈妄在宴时清身边坐下,招来侍者给她要了杯温水,自己则倒了杯跟谢危一样的威士忌。
“真动心了?”他问得随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动心?”谢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配吗?人家眼里只有艺术,只有她的作品。我?大概就跟这桌上洒了的酒渍差不多,碍眼,还得擦掉。”
宴时清噗呲一下。
“这是被嫌弃了。”宴时清捧着温水,看着谢危这副模样。
她跟谢危不算熟,但几次见面,这男人总是意气风发,带着点游戏人间的轻狂,“能被谢少这么惦记,那位设计师姑娘,一定很特别。”
“特别,特别得要命。”谢危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细碎的光,“画起画来可以三天不眠不休,为了找一种想要的蓝色调,能跑遍全城的颜料店。聊起伦勃朗的光影、莫奈的睡莲,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声音低下去,“可一看到我,那光就灭了。客气,疏离,比对待画廊里最普通的顾客还不如。”
宴时清听见这话,怎么觉得他口中说的那个人那么熟悉呢,很像某一个人……
沈妄看着他的样子,无奈摇摇头,“你要真喜欢,就去追。”
“你以为我不想……有意思的是,她以为我是一个男模。”
“咳咳咳……”刚喝下一口水的宴时清被呛到了一下。
不,准确的说,是被吓到了。
看见她一直咳嗽,沈妄伸出手拍拍她的背,“这怎么还咳嗽了,被他的话吓到了,他就是这么不着调,你不用管他的。”
宴时清顺了顺,这会她可以肯定一件事了。
那就是,他口中说的人,是苏糖。
原来世界怎么小!
宴时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颊因为呛到和惊愕而微微泛红。她抬眼看向对面已经醉意朦胧、还在絮絮叨叨抱怨“男模身份阻碍真爱情”的谢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仿佛在听什么普通八卦的沈妄。
真是离谱,苏糖居然把谢家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少,当成了……男模?
宴时清一时不知道该感叹苏糖眼光的“独特”,还是该佩服谢危这次居然真的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以苏糖那种对“纨绔子弟”深恶痛绝的性格,谢危要是真表明真实身份,恐怕死得更快。
这“男模”误会,阴差阳错,反而成了他眼下唯一的“优势”?
沈妄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好点没?”
宴时清点点头,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不知道苏糖和这位谢少爷会如何。
沈妄倒是笑了,笑意很淡,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难得见你这么有‘毅力’。不过,既然人家姑娘对你不感冒,换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