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当然是来参加宴会的。”宴时璃接过话,目光移向别处,“外面有点凉,我们进去吧。”
炎凛没动,仍看着沈妄,“沈先生似乎很关心我和时璃的婚事。”
沈妄的视线落在宴时璃肩头的西装外套上,“谈不上关心,只是好奇,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真能走得长远?”
“长远与否,是两个人共同决定的。”炎凛笑了笑,手自然揽住宴时璃的肩,“只要时璃觉得值得,就够了。”
宴时璃肩线微微一僵,没躲开。
“值得?”沈妄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宴时璃,你觉得值得吗?”
“沈妄,”炎凛稍稍向前半步,隔断了沈妄直视她的目光,“这种问题,似乎不太合适。”
宴时璃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值不值得,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沈先生,宴会快开始了,失陪。”
她转身要走,炎凛的手仍轻扶在她背后。
“等等。”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宴时璃脚步一顿。
“婚礼那天,我会到场的。”沈妄说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既然是最好的选择,我总得亲眼看看。”
炎凛回头,唇角仍挂着那点笑意,“欢迎。请帖会准时送到。”
侍者恰好在此时走近,微微躬身,“炎先生,宴小姐,老爷请两位去主厅。”
“这就来。”炎凛应道,又看向沈妄,“沈先生,自便。”
沈妄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回灯火通明的大厅。
直到身影没入人群,他才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最好的选择……”他低声重复,烟雾模糊了侧脸。
宴时璃跟着炎凛穿过长廊,肩上的外套还带着陌生的温度。
“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炎凛目视前方,声音不高。
“什么话?”
“关于值不值得。”他侧头看她一眼,“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这个。”
宴时璃沉默片刻,“我知道。”
“不过,”炎凛停下脚步,面向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看了,沈妄那边,以后我会处理。”
宴时璃抬起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处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那就保持这样。”炎凛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走吧,该去敬酒了。”
他动作自然,仿佛已演练过许多遍。
宴时璃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下摆。
主厅的乐声隐隐传来,热闹而遥远。
原本宴时璃对这种宴会就没兴趣,尤其在炎凛说的那些话。
陪着这男人敬酒,她就已经感觉很烦了。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趁着这个功夫打算吃点东西。
“宴小姐。”不适宜的声音落下。
宴时璃拿着糕点正要吃的时候,曹凤的声音就落下了。
转身看着眼前的女人,宴事璃只好放下手指的糕点,“劳伦斯夫人。”
曹凤走了上来,看着宴时璃的目光依旧是不友好的,那副低看更加明显了,“真没想到,阿凛会带你来,怎么样,看到这里的一切是不是觉得不是很配啊。”
宴时璃怎么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分明是看不起自己。
“劳伦斯夫人,配不配也不是旁人说的,身为劳伦斯夫人应该更多的包容的。”
“包容?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包容?不要以为炎凛娶你,你就真的把自己当做未来的劳伦斯夫人了,他娶你不代表她喜欢你,他会喜欢的女人也绝不是你这样的。”
宴时璃静静的听着,忽然笑了,“劳伦斯夫人,虽然你是炎凛的母亲,可不代表你有资格评判什么,还有她喜欢什么人,也不是你能说的。”
曹凤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
“资格?我在劳伦斯家三十七年,从没有人敢跟我说‘资格’两个字。你以为炎凛为什么急着结婚?不过是为了让他父亲安心放权。至于你……”她上下打量宴时璃,“一个能让沈妄失态的女人,确实有点用处。”
宴时璃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她知道挺多的,居然还知道自己和沈妄的事情。
“夫人这么了解自己儿子的婚姻动机,是该夸您清醒,还是该替炎凛感到遗憾?”
“你——”
“况且,”宴时璃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如果我的‘用处’能帮炎凛拿到他想要的,那您更应该客客气气待我。毕竟现在,我才是即将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人。”
曹凤脸色沉了沉。
“你倒是会算计。”
“彼此。”宴时璃微微颔首,“如果夫人没有其他指教,我先失陪了,空腹喝酒不太舒服,您说呢?”
她转身欲走。
“宴小姐。”曹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低了些,“炎凛的父亲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肚子里的算盘,最好藏严实点。”
宴时璃身子微微僵住。
她知道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她看出来什么,抬起脚步离开。
不远处的廊柱后,炎凛斜倚着墙面,指间的烟燃了半截。
他看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露台,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
“少爷,需要我去请宴小姐回来吗?”助理低声询问。
“不用。”炎凛弹掉烟灰,“让她透透气。”
他目光扫向仍站在原处的曹凤,眸色深了深。
“去查查,夫人最近和哪几家走得近。”
“是。”
露台的风带着凉意。
宴时璃松开一直攥着的手心,那里有几个月牙状的浅痕。
她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轻轻吐了口气。
“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
带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宴时璃转头,看见炎凛斜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只是有点闷。”她说。
炎凛走近,将外套递给她。
“我母亲的的话,不用全听,她只是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包括你结婚?”
“尤其是这件事。”炎凛笑了笑,“不过她有一句没说错,我父亲确实不太好应付,但是他对你好像不一样。”
宴时璃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不一样。”
“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挺喜欢?
宴时璃笑了,“被你父亲喜欢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