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其他小说 > 大明黑帆 > 第266章 旧港宣慰司的后人
「风!是风!大风来了!」

甲板上,值夜的船员听到耳畔呼啸,开心地大声报讯。

那种无风、微风的日子过一两天还行,一直过能把人逼疯,对水手来说,那简直就像不能呼吸一样痛苦。

好在都过去了,他们已出了无风带。

听到动静,林浅披上衣服走出船长室。

「什么情况?」

「禀舵公,风力5级,风速9节,东南风。」

「纬度?」

众船员连忙在天上寻找北极星,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满天星宿,变得熟悉又陌生。火长先是陷入迷茫,继而激动地大声汇报:「舵公,北斗星、北极星不见了……南纬,咱们在南纬!」地球是球体,北极星位于地轴延长线上,因此只有北半球可见。

这些知识南澳海军学校里都讲过,南澳海军的每个火长都清楚。

可脑子里知道和亲眼见证,完全是两码事。

直到此时,大家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真的跨越了赤道,到了地球这个球体的「下方」,也果然如舵公说的那样,大家没有掉下去。

那些理论都是真的!

所学没有白费!

火长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紧攥手中:「用这个,舵公,明天正午卑职会用这个来测纬度!」那小册子封面,写的正是《太阳赤纬角》,是用六分仪测太阳角度时,用以修正误差的工具书。因为太阳赤纬角每年变化,因此这本小册子需要逐日观测,定期更换。

林浅自马尼拉制得六分仪时,就在观测太阳赤纬角,然后把这事交给了白浪仔,南澳建立后,又有了专人去做。

准备了九年时光,这个小册子终于有排上用场的一天了!

此后,在南半球航行中,正午太阳就是唯一可以用来测量纬度的天体。

林浅结合航速航向,猜测现在应该位于南纬2°左右。

今日是天启九年六月十八,属于夏末,太阳直射点在赤道与北回归线之间,正向南移动。

受此影响,赤道低气压带以及季风带都向北偏移,所以南纬2」已基本出了无风带的核心区。今晚的东南风,正是南半球信风带形成的。

此地向正南航行,大约一百余海里,就会到苏门答腊岛东南区域,这里岛屿无数,红树林、暗礁遍布。而且这段时间都在外海航行,无法得知自身经度,而苏门答腊岛又是西北东南走向。

舰队实际距岛屿的位置,可能是五十海里,甚至更近。

所以尽管有风,这种陌生的近海海域,也不适合夜间航行。

林浅命令道:「调转船头,准备顶风滞航。」

舵长道:「风向东南,升起船艄支索帆,左微舵!测水深!」

缭手、舵手都大声重复命令,整个甲板瞬间忙碌起来。

片刻后船艄三面三角帆升起,兜满了风,形成一个优雅的机翼形,配合船舵,使得船头慢慢朝向来风方向。

测深员一边收绳,一边大声报告:「水深四十三丈!泥质海底!」

海底质地合适,只是太深了,锚链只能勉强触底,没办法下锚。

舵长道:「正舵!」

舵手大声重复,同时将左微舵回正,此时船艄与风夹角,大约为15°。

舵长接著下令:「放下前主帆!」

借著月光,可见船头处,缭手麻利地爬上桅杆,雪白的船帆放下,甲板上的缭手收紧帆索、桅杆索,调整船帆角度,使其处在一个既逆风,又不兜满风的状态。

舵长继续道:「左微舵!」

「微舵左!」舵手喊道。

「左半舵。」

「半舵左。」

林浅不发一言,看著船身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所谓顶风滞航,就是船队在海上夜间停泊时,为避免被海风、洋流,吹的偏离航线而做的技术动作。首先船头迎风,减少受风面积,但又不完全正顶风,以免启航时无法机动。

同时降下前帆以特殊角度兜风,保持船体角度不变,避免横漂。

最后再把船舵调整到合适角度,配合前帆,保持船艄朝向的同时,避免被海风吹的大幅退后。此时舵长不断微调船舵位置,就是在测最合适的角度。

在几次尝试后,船体终于保持了稳定,船艄朝向定住不动。

火长拿出罗盘,反复确定船艄角度,确认船艄不再移动后,大声道:「滞航完成!」

话音一落,已有水手拿著测速绳丢到船体两侧。

片刻后,测速结果为2节,即船体在以2节速度缓缓后退。

航速报上后,由船长白浪仔记录在航海日志中,明日启航时,就要结合速度、方向,调整航向。当然这不能只测一次,滞航完成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去睡大觉,风向、风速、洋流都会变。帆缆、船舵、测速都必须实时找人看著。

如果没有滞航操作,这种5级劲风,可能把船一晚上吹出几十海里。

可能让船队四散、迷航、搁浅,还可能把船队重新吹回无风带里,每一样都是要命的事。

至于睡觉,和命一比显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也是舰队司令和旗舰舰长要分成两个职位的原因,都给一个人干非累死不可。

林浅回身眺望,见整个舰队陆续掉头,完成滞航,这才返回船长室,重新躺回那位于两门火炮之间的狭小床铺上。

即便他不需要参与后续工作,但这么一折腾,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留给睡觉的时间并不多了。

次日天亮,阳光射入船长室,林浅起床,端起一杯水,到船腥连廊洗漱。

此时朝阳还未升出海面,海天正处于日出前的蓝调状态,美得迷离梦幻,不似人间。

林浅沾湿手指又沾了点盐,认真刷牙,而后小口漱口,杯中的水还剩六成,用来打湿毛巾,擦擦脖子和脸。

尽管身处热带,但谁都不知道下次降雨在什么时候,仅有的淡水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

最后,再对著大海撒一泼野。

林浅的晨间洗漱完成,穿过船长室走上船娓甲板。

「舵公。」

在此执勤一夜的火长及船员们见到他上来,全都立正道。

「昨晚我们漂了多远?」

火长道:「西偏北23°,5海里。」

「只有5海里?」林浅确认。

火长道:「后半夜风力太大,请示舰长后,将漂流锚放下了。」

林浅向船侧看去,果然见到一块巨大的白帆布飘在海上,帆布被绑在木板上,由一根绳子连在船身。这就是漂流锚,左右舷各一个,用海水阻力稳定船身。

漂流锚也叫应急舵,在船舵失效的时候,可以起到临时转向的效果。

澳门之战时,巴达维亚号被打断了船舵,荷兰总督科恩就曾用过这招。

林浅向身后舰队看去:「没有船只被吹散吧?」

「禀舵公,没有。」火长道,「桨帆船、鹰船都被船缆绑在一起和大船连著,没有一船漂散。」「做得不错。」林浅道。

要是没有大船在侧,凭桨帆船、鹰船这种吨位的小船,是很难穿越大洋的。

此时太阳已大半跃出海面,甲板上点卯已毕,船员们各就各位。

林浅道:「航向正南。」

「航向正南!东南风,左舷迎风,右半舵,扬帆!」舵长大声朝船员们命令道。

船员们各自忙碌,船舵回正,船艄三角帆兜满了风,船身逐渐右转向正南方,各主帆降下,舰队缓缓朝正南航行。

片刻后,鹰船便越过了烛龙号,到舰队正前方探路。

巽他海峡最窄处,只有三十公里,在没有gps的年代,直接从外海开过去,和闭眼穿针也没区别。所以,无论会不会令舰队暴露,林浅都必须靠近岸边,确认所处位置。

此海域正南,应该是苏门答腊岛,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到巨港附近。

这地方在郑和的时代,属于旧港宣慰司,可以算是广义上的大明领土。

后来明朝海禁,苏门答腊岛上各苏丹国崛起,旧港宣慰司也随之灭亡。

现在的巨港依附于苏门答腊岛的万丹苏丹国,但是高度自治,城内华商势力与天方教势力并存。属于南洋上少有的,华商还有一定话语权的地方。

林浅舰队来此附近,就算不能得到补给,至少能打探到亚齐、荷兰、马塔兰的宝贵情报。

信风带风力强劲。

远征舰队借著大风,两日后便驶抵岸边。

林浅命令主力舰队停在外海十海里处,仅派鹰船靠岸侦查。

得知此地是占碑苏丹国,位于巨港的西北。

林浅立刻判断出自己所处的位置,就位于马六甲海峡入口的正南方,说的更具体些,就在后世的新加坡正南。

林浅命令舰队在近海朝巨港方向行驶,同时令郑芝龙派人乘鹰船,先去巨港找联络人。

农垦公司的诸多情报,都是从巨港得来的,公司在此地有些人脉。

仅一天后,便有一老者被带上了烛龙号。

会议室中,林浅打量此人,只见他礼仪、服饰与汉人几乎没有区别,只是相貌已有些马来化,口音也非常怪异。

但正所谓「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中国退为夷狄,则夷狄之。」

儒家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夷狄,从不是看血缘,而是看礼乐文化,哪怕是白皮蓝眼睛的西方人,只要学习礼乐,接受教化,也一样会被认定为华夏百姓。

更何况这心念故国的老者。

据郑芝龙介绍,这老者姓施,是初代旧港宣慰使的后人,其家族在巨港已传承了两百余年,在华商中影响力极深。

其家族祖祖辈辈都有重回华夏,重归大明的祖训,苦于大明海禁,南洋天方教崛起,始终未能如愿。而南澳在南洋崭露头角,重现大明海上荣光,令巨港施家看到希望,于是主动派船与公司取得联系。此后便一直给农垦公司提供暗中支持,只盼有一天能再见到郑和船队到来。

如今美梦成真,登船时,这施姓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不止,在船上左摸右看,对周围人连道:「是的,是的,没错!大明宝船就是这样的!虽然这船小了一些,但这就是小号宝船,老夫的太爷就是这么讲的!一点不差!」

烛龙号的船员们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心酸,把他带进会议室。

施老爷入内,未等林浅开口,他便已颤颤巍巍地跪下,不断宣誓效忠,许诺有求必应。

郑芝龙在林浅身后小声道:「舵公咱们此行目标,还未与他讲过。」

林浅闻言,便挑明此行是为亚齐苏丹国而来。

施老爷顿时大失所望:「那旧港宣慰司.………」

林浅对郑芝龙道:「旧港宣慰司是被何人所灭?」

「满者伯夷王国,此国已在内忧外患中灭国,现在的万丹苏丹国与满者伯夷并无关联,且其也是大明朝贡国。」

郑芝龙明白林浅的心思,这番话简单来说,就是为旧港宣慰司报仇的借口用不了,因为仇人已死,而且绝后了。

林浅沉吟片刻道:「那就用「复祖宗疆土,兴灭继绝,安商护民,索还故土』的理由,如何?」林浅这番话简单来说,就四个字「自古以来」,法理非常硬。

郑芝龙拱手道:「舵公英明!」

林浅对施老爷道:「我南澳不兴无名之师,这几个月内,你要搜集万丹苏丹国欺压华商的事迹,写成檄文,我部才好发兵。」

施老爷面泛红光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巨港位置特殊,西北是马六甲海峡,东南是巽他海峡,本就是交通要地。

即便没有施氏土司后人祈求,林浅也早想在此安插势力,建立港口。

那一大段文绉绉的宣战理由,林浅都是请教了叶向高,提前背好的。

当然,考虑到要先和亚齐决战,在这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林浅又提出了几个月的缓冲期。而后林浅许诺,重建巨港宣慰司后,仍由施氏后人任土司。

这下施老爷才彻底放下心来,甘愿把身家性命全都赌上。

「舵公,老朽在巨港薄有家资,原舍身家,以资军需。」

林浅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舰长参谋,大家都微微摇头。

现在舰队停泊在近海,但没靠岸,运气好些,说不定不会被发现。

但让施老爷给船队补给物资,整船整船的往外海运水粮物资,傻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巨港中是有荷兰人商馆的,哪怕是晚上偷偷运,这海量的物资,也不可能瞒得过荷兰人的眼线。所以对补给与否,林浅暂不回答,转而问起最关心的两件事。

第一,荷兰人对亚齐的支援情况,巽他海峡是否被封锁。

第二,亚齐军队由谁领兵,现在战况如何。

施老爷答道:「巽他海峡不可能封锁,那鬼地方风向不定,海流紊乱,水文不明,而且苏门答腊岛以西多风暴,海况十分危险,除了荷兰人,压根没人从那走。」

林浅知道,巽他海峡的特殊海况是位置、地形决定的。

这地方位于爪哇海、印度洋的交界处,潮涨潮落、季风交替,使得该海峡水流速度可达4-6节,甚至超过一般商船的航速。

而苏门答腊岛以西的风暴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热带气旋,简单来讲,就是叫法不同的风,这在南印度洋高发于季风转换季。

现在是六月底,已过了高发季,可以赌一赌。

另一种风暴是对流胞线,后世俗称「苏门答腊胞」。

成因是苏门答腊岛西南有一片横亘岛屿的高大山脉,白天海风吹拂山脉,使得气流擡升。

夜间陆地气流冷却较快,气流以山风的形式切入海面,使得暖湿气流剧烈擡升,在天空中形成一串猛烈的雷暴云团。

这种苏门答腊胞全年都可发生,且现在正是高发期。

胞线生成速度极快,毫无预兆,半个小时内,海上就可能从微风拂面,变成10级大风,并伴有暴雨雷电。

这么短的时间,风帆船只根本来不及收帆,极易折断桅杆,甚至船体倾覆。

就连常走这条航线的荷兰人也常会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

但苏门答腊胞的弱点就在其成因中,只要远离岸边,就能幸免。

具体来说,就是要远离岸边100海里左右。

这种避险方式天生反人性,好比溺水的人不乱扑腾才能活下来一样,不了解气象成因,靠人命去试,绝难试出来。

所以林浅断定无论荷兰人、亚齐人,都绝不会想到林浅胆子这么大,敢硬闯「风暴」绕后偷袭。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施老爷接著道:「而且老朽听说,马塔兰苏丹国正在围攻荷兰人老巢,同时,荷兰人还派了战舰支援亚齐,所以他们应该没有兵力,去守一个没人过的海峡。」

真实历史上,荷兰人应对敌人的围攻,自身难保,所以没向亚齐派援兵。

而因为林浅的到来,荷兰人扩张屡屡受挫,为应对威胁,董事会给巴达维亚增派了舰船、人手,使得荷兰有余力分兵支援。

所谓「蝴蝶效应」,大概就是如此。

林浅明知亚齐此战惨败,也派舰队参战,就是担忧蝴蝶效应影响,使得结果改变。

历史上,亚齐人败得太蠢了,蠢得不真实,蠢到拍成电影,能被观众骂死。

这种惊天蠢败,即便什么因素都不改变,林浅也觉得很难再发生一次。

果然,施老爷的话,印证了林浅猜想。

「至于舵公问亚齐由谁领兵,老朽听闻,是慕达苏丹亲征,现在大军正围攻马六甲城,战况异常激烈。」

林浅确认道:「是慕达苏丹亲自领兵?」

施老爷神情严肃:「不会错,此人继位二十余年,对外征战不断,从无败绩,行事非常狂妄,是他亲自领兵。」

林浅还是确认道:「亚齐的海军司令,一个叫沙什么的,这人不是统帅吗?」

「没听说过。」施老爷沉思许久后,摇头道。

林浅心道:「果然。」

历史上,亚齐慕达苏丹是个雄才大略,极度强悍之人,毕生以苏莱曼、萨拉丁为榜样。

和施老爷说的一样,这人继位的前二十年,多次亲征,打遍马来世界,征服了大小十几个苏丹国,令亚齐国力达到顶峰。

就是这样一个君主,却关键时刻瞎了眼,任命一个姓沙的傻子当统帅。

沙司令接管亚齐军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海军全部驶入杜勇河,然后龟缩不出。

这就好比建奴铁骑与明军在平原决战,皇太极突然下令全军挤进山沟沟里等死一样匪夷所思。沙司令在杜勇河中,硬生生拖了四个月,活活等到葡萄牙援军抵达,成功令亚齐海军困于河中。杜勇河潮湿多虫,亚齐陆军因疟疾、痢疾等热带疾病死伤惨重,全军八成都死于非战斗减员,就这么窝窝囊囊地全军覆没。

这一战史称杜勇河战役,对整个东南亚政治格局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可因过程太蠢,太无聊,反而在军事史上名声不显。

而今亚齐苏丹亲自统兵,想必会胜率大增,哪怕失败,也能保主力尚在。

这就是林浅亲征的意义,确保亚齐像历史上一样惨败。

林浅露出微笑,敌人若真钻进河道,自寻死路,他的许多后手,反倒准备落空了。

林浅沉思片刻,擡头对施老爷道:「我舰队上下加起来,有近七千人,二十天的水粮补给,三天时间,凑的出吗?」

「舵公!」

郑芝龙在内诸位参谋都是一惊,连忙相劝,都被林浅擡手拦下。

施老爷想了许久,而后擡头,笃定地说道:「可以,只是时间太紧,瞒不住人……」

林浅道:「无妨。」

「老朽定竭尽全力!」

林浅让随军参谋与他商议了补给细节,待出船舱时已是黄昏。

施老爷登上自己小船,却见到船舱中多了一口大箱子。

「这是?」施老爷诧异问道。

伙计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银锭,直晃眼睛。

船上的伙计道:「老爷在宝船上时,天朝士兵搬上来的,说是购买水粮之用,一共三千两。」施老爷本已做好出资筹军的打算,没想到南澳军已把银子给他搬上船,望著渐渐远去的烛龙号,他不由感叹:「太爷爷口中的王师就是这样的,大明果真回来了!」

三天后,远征舰队给养补充完毕,消失在大海之上。

七月初,马六甲城东南一百里。

沼泽、雨林间的一条小路上,柔佛陆军统帅脸朝下,跌落在泥潭中。

而他的身子还跪在原地,创口处鲜血喷溅,将一地泥泞染成黑红。

与他一同被砍的,还有五百名柔佛俘虏。

整条小路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柔佛人的尸体,绵延五六里,血腥味浓的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柔佛支援马六甲的军队,遭到了亚齐人的伏击。

柔佛军队被雨林中突然响起的枪炮声惊呆,几乎没做任何抵抗,战场顷刻间就化作屠宰场。在战场尽头,一处高地上,亚齐的慕达苏丹骑在阿拉伯骏马上,眼神淡漠。

他身穿锁子甲和板甲的复合甲胄,外罩著深红战袍,胸口绣著王室新月纹章。

无论是钵盔、战袍、甲胄、佩剑全都大量地用了金丝、金线,辅以宝石、钻石装饰,甚至马铠上都用了大量金饰,令他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神明。

亚齐近卫军统帅小跑上前,手抚胸口,禀报导:「陛下,我们赢了,两千名柔佛士兵,悉数击杀。」慕达苏丹缓缓伸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是。」近卫军统帅鞠躬,退到一边。

过不多时,一名士兵骑马奔来,到近处停住,呈上一封信件。

随军参谋上前接过信,通读后走到苏丹面前,抚胸行礼道:「陛下,是海军司令拉沙马纳的来信,舵公的舰队,找到了!」

「在何处?」慕达苏丹问道。

「和陛下料想的完全相同,这个名为舵公的卑鄙小人,率军队离开北大年后,一路向南航行,最后露面是在巨港补给,下一步就要从马六甲海峡北上了。」

慕达苏丹冷峻的脸上绽放一丝难得的笑容。

参谋继续恭维道:「据巨港的消息,舵公舰队大约七千人,有大小船只六十余艘,其中大部分都是重型帆船,哈哈,这个蠢货恐怕以为马六甲附近的弱风只是个偶然!」

参谋恭维完,得意地汇报导:「拉沙马纳阁下已在海峡入口进行伏击,只要敌人舰队敢来,就会落得和柔佛人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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