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
或者,用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城市名来称呼它——镇江。
离开苏州,马车车队速度不减,两天半就到镇江。
相比较于苏州的“秀美”,镇江无异更加雄壮,金山,焦山,北固山“三山”雄据大江之上,襟江带河,尽显这南方军事重镇的辽阔。
苏兮撩开车帘,望着那“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一时也颇有英雄豪气。
“掌柜,镇江有什么特色?”沈渔同样也看到那壮阔的北固楼,不禁对镇江好奇起来。
“镇江有三怪。”苏兮竖起三根手指,一一细数起来,“一为跳面,二为镇江香醋,三位肴肉。”
“不过,其实也有坊间传闻,镇江做的鱼羹很不错,配着香醋,另有一番风味!”
“鱼汤还是…罢了。”听着前面的“镇江三怪”沈渔还有些跃跃欲试,可一听后面的“鱼羹”就没了感觉。
鱼羹,一下子就让人回想起当时坐船被鱼支来支去的时间。
即便是再不一般,也都是鱼。
胡令仪闻言轻笑,从瓷罐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着的黑紫色“小方块”,把它放进小的瓷碗中,提起炉上烧得沸腾的铜壶,往瓷碗里注水。
水流从铜壶中流出,冲在那块“紫黑色小方块”上,不过瞬间,小方块朝出现塌软的情况,再过片刻,方块便全部在瓷碗中化开。
霎时,车厢里升起一股紫菜虾干的鲜味儿。
“不用鱼羹,那用一些紫菜鲜汤吧!”胡令仪将大瓷碗的紫菜虾汤分成几个小份,分别递过来。
“说实在话,还是紫菜汤更符合我的口味!”沈渔接过紫菜汤,闻着小碗传过来的味道,面无表情地发言。
听到这一句话,苏兮不禁捂嘴轻笑,有些时候,一旦什么东西成为阴影,那就是一生的阴影。
到镇江的客栈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镇江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对街市管理相对严格,这个时间街巷许多酒楼已经关门,所以一行人只得在客栈用着“镇江三绝”。
不过,即便是“四海客栈”里做的镇江三怪,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不错到…苏兮尝过那晶莹剔透肉质酥烂的水晶肴蹄,直接打包装了几个准备带到路上吃。
至于镇江香醋,那当然也是成坛的往车上放。最后甚至通过客栈的掌柜,签订了镇江香醋的供货协议。
镇江之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从镇江过江,后面就是与苏州齐名的扬州,在繁华热闹的扬州城尝过“煮干三”“盐水鹅”一路北上,经过高邮湖,就到了淮安,再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北,徐州就到了。
徐州与应天府(商丘)紧紧相邻,要是说前些时日,还能游刃有余一路当做“旅行”来看待这段路程。
行程过一半时,苏兮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以后除非官道有巨大的维修,或者是马车有飞速的提升,否则以后超出两天的行程就敬谢不敏了。
“要不要出来骑马?”萧瑾瑜骑马跟着马车旁,闻着里头的人。
之前被周围的人围观着,苏兮还有一些不适应。
可是,要不说习惯成自然。
如今被“围观”许多回,此刻也能无视周围调侃的眼神,若无其事地跟人说话:“不用,这个路,坐车都如此难受,骑马还是算了吧!”
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些,尤其是对屁股要好一些。
现在的官道可不是什么平坦的大路,部分人烟罕至的官道也是坑坑洼洼的,各种碎石。
而且外面寒风凌冽,这样的寒冷吹在脸上,那对皮肤的伤害……
想到这里,苏兮撩开车帘,去看骑马的萧瑾瑜。
他只披着一个黑色大氅,头发高束起来,立体的五官没有做任何的遮挡,就让寒风直直地吹着。
从徐州出来,萧瑾瑜就一直骑马前进,除非是要处理公务,才会进后面的马车。
而这一连吹几日的寒风,他的皮肤竟然也没有一点要变得粗糙的痕迹。
苏兮望着他的脸,真的有一些嫉妒了,小声说:“女娲是真的偏爱你!”
“?”萧瑾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仅给了你一张英俊的脸,甚至这么偏心,明明你在外面吹风,我坐在马车里,为什么我感觉到你的皮肤比我的还好!”苏兮是真的哀怨,觉得这一切不太公平。
萧瑾瑜:“……”
“算了。”苏兮也是十分安慰自己了,挥挥手对他说,“保护好你的脸,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保护我的财产了。”
车厢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咳声。
萧瑾瑜耳朵“蹭”地一下变红,有些慌忙地调转马头,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去前面看看。”
苏兮坦然挥手,目送他离开。
见人一夹马腹,背影嗖地一下就跑到队伍最前面。
“没劲儿,一逗就走。”苏兮摇摇头,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一些可惜。
然后一回头,就对上好几双“炙热”的眼睛。
沈渔,那一看就是有许多话想说的模样,胡令仪也是小脸粉扑扑,眼中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好奇。
就连沉稳淡定的孟娘子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好像是在问:之前不是还是羞涩害羞,现在怎么敢这么大胆了?
苏兮淡然地端起紫菜虾汤,抿了一口,让温热充满了身体,这才开口解答疑惑:“男人这种生物,害羞的机会很少,逗一次少一次,所以有时机的时候,就多多逗一下!”
沈渔:!
胡令仪:!!
孟娘子也被这大胆的发言震惊到了,不禁张大嘴巴。
“说起正事。”苏兮还是清楚她的心虚有几分,没有给她们继续提问的时机,连忙转移话题,问孟娘子,“孟姐姐回京之后是想办一个自己的镖局,需要投资吗?”
“娘子。”孟娘子很是诧异,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这一件事,而这句话,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句提问后面的深意,“莫非娘子愿意投资这个镖局?”
苏兮轻笑点头,反问她:“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