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一道江南菜?”霍渊提问。
不错。
松鼠鳜鱼算是一道比较经典的江南菜,或者说苏帮菜。
传说它的产生跟清代皇帝下江南有关系,而在清代的文献资料《调鼎集》中也有关于这一道菜的记载。
在最原始的菜谱中,做松鼠鳜鱼的鱼并不是鳜鱼,而是鲤鱼,但是因为鲤鱼刺多,鳜鱼与之相比肉质不仅更嫩,而且刺更少,所以后来就逐渐用鳜鱼替代力鲤鱼,形成了这道经典江南菜——松鼠鳜鱼。
“算是一种江南菜的做法。”实际上,此时的江南并没有这道菜,所以苏兮回答霍渊的问题,还是要根据现实情况来的。
总而言之,这种一问就容易露馅的事情,瞎编不太合理。
霍渊将这句话听到耳中,就自动理解为——松鼠鳜鱼是苏兮根据江南菜的烹饪技巧又研发的一道新菜。
他抿唇轻笑,说:“那这道菜,爹给你打下手!”
闻言,苏兮眉眼弯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年夜饭还是要丰盛一些的,用过午膳,再小憩片刻,就要起来准备东西。
霍渊没做过几次饭,但是打下手还是上手很快的。
可能是因为菜刀和弯刀都是刀的原因,他挥舞菜刀也算是有模有样的,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那两条超大的鳜鱼。
刮去鳞片,去除内脏,动作精准又利索,不一会儿,两大条鳜鱼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苏兮接过处理过的两条鱼一看,给他竖起大拇指:“爹,做得好!”
霍渊得到这么一句夸奖,嘴上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打下手的速度。
接着,苏兮拿着处理过的鱼,用刀将鱼头和鱼身分离开来,保持鱼皮的相连,沿着鱼脊骨,将左右两片鱼肉片下来,这里也有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腹部依旧要保持相连。
这一步的目的是在于,让两片鱼肉更自由一些,方便后续的处理。
后面切鱼肉的动作要更加小心,斜刀切鱼,然后再旋转切直刀,很快,细密的菱格花刀就遍布在鱼肉表面,这时,提着鱼尾巴,轻轻一抖,便能看到鱼肉就像松果一样一个个的立在那里。
霍渊在一旁切葱姜,看到这个鱼成了这样,恍然大悟:“怪不得叫松鼠鳜鱼,原来真跟松鼠一样!”
“等下还有更像的呢!”苏兮改完刀,用刚才的提前准备的葱姜水,和黄酒,以及少许的盐将鱼放在一旁腌制备用。
趁这个功夫,取来淀粉,然后把鳜鱼沥干水分,放到淀粉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拍上一层粉,拍完之后再拎起鱼尾,把多余的粉甩掉。
此时,油锅刚好烧热。
苏兮一手提着鱼尾,另一只手用勺子舀起热油淋在裹着淀粉的鱼身上,因为油锅的高温,花刀鳜鱼很快定型,形成漂亮的“松鼠肉”,这时,就可以将整条鱼弯成合适的弧度,放过油锅中炸制定型。
鳜鱼还带着一些干粉,完全坠入油锅之后,发出滋啦啦的巨响。
一整锅的油立刻翻滚起来,不一会儿,炸鱼的香味的弥漫开来,金黄酥脆的鳜鱼也彻底出炉。
“松鼠鳜鱼”一在形,二在味。
马不停蹄,苏兮另起一锅,开始熬淋鱼的酱汁,葱姜蒜爆香,加入一点的酸果子炒出红油,而后加入糖,糖,粗和少许的盐,接着将准备的芡水倒在里面,瞬间,一锅色泽红亮,酸甜诱人的糖醋汁就成了。
趁热,淋在刚才摆好盘的“松鼠鳜鱼”上,酸甜的糖醋汁和焦酥的鳜鱼相撞,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惹人垂涎的味道。
除去这一道松鼠鳜鱼,还有仆从们做的其他的菜。
几道菜一并摆在将军府正堂的缠花圆木桌上,那场面简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尤其是那最中间色泽红亮形成“双龙戏珠”形状的“松鼠鳜鱼”,最是能够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家人坐在一起,拿着玉筷,甚至都有些不忍下筷破坏它的造型。
“阿姐,这个真的好像小松鼠啊!”苏诚糯声糯气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然怎么叫松鼠鳜鱼!”苏兮用手指戳戳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然后招呼霍渊,“正式开始吃饭前,爹,你跟大家说几句!”
霍渊性情中人,为人并不拘谨,端起酒杯说:“旧岁千般皆过往,今朝万事始更新,此一年,于己于将军府,皆是重获至宝,重获新生的一年。前尘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昭昭,犹如今日生,来日方长!。”
他的话语没有过分的煽情,但是在场的人,那个又不知道他的真情呢!
对他来说,这一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回了女儿,所谓的“至宝”不言而喻。
苏兮眼睛一热,不过还是忍住泪水,接过话语,端起酒杯说:“去年的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也让我收获许多,愿…自今而后,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前路漫漫亦灿灿!”
“霍叔,阿姐,新岁畅意!”苏霆率先举起茶杯。
明碾米,苏诚紧随其后。
“新岁畅意!!”
五人举杯相敬,温情还有心意在此刻生根发芽。
窗外是冬日寒夜,但是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春日的开始?
苏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鳜鱼,一口就被酸酸甜甜的味道迷惑了,眯着眼睛说:“哇塞!阿姐,这个糖醋的味道好好吃!”
小朋友哪有不馋糖的,酸甜的口感肯定符合他们的心意。
苏兮轻笑着也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还没入口,先闻到的是糖醋的馥郁香味,轻咬一口,才能感受到鳜鱼外皮的酥脆。
又因为糖醋汁的浸透,让鱼肉酸而不尖,甜而不腻,每一口都是酸甜和咸香恰到好处的融合。
“这个松鼠鳜鱼真是美味!”霍渊轻轻感叹,顺带提了一句过年没回来的人,“平西平北就是没有没有口福,要不怎么尝不到这个味道?!”
苏兮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这是想平西平北了。
也没有戳破老父亲的面子,只挑挑眉,留了一个悬念:“爹,怎么知道大哥二哥没有口福?”
霍渊:“哦?”
…
西北军军营。
北风卷地,白草折断,西北的寒夜,温度要比汴京冷上十几度。
“嚯!”平西喝了一口热辣辣的烧刀子酒,这才把酒袋子递给后面的人,“喝口酒,暖暖身子!”
平北没接那个酒袋子,而是径直坐在火炉旁边,把手放在上面。
“瞎讲究!”平西摇摇头,对他的讲究表示很无语,然后转头也跟着坐在火炉旁边。
这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打了一个喷嚏。
“肯定是义父妹妹惦记我们,想我们了。”平西挠挠鼻子,对平北说。
平北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擦擦鼻子,闻言斜他一眼,说:“你怎么不继续跟他们在外面吃肉了?”
“?”平西怔了一下,下意识解释,“我吃饱。”
“是吗?”平北扯扯嘴巴,“我还以为你觉得外面的肉很难吃,所以才进来的!”
平西:……
这一点嘛?要说也有。
“咳咳。”他清清嗓子,“那你呢?你怎么不在外面吃?”
“我?”平北白他一眼,“我在这儿等东西。”
“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