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旁边的人便立刻反驳:“不可能,齐军怎知夜袭的事情?”
夜袭的事情,他们也就一刻钟前才知道,怎么可能对方的军队会得知?!
那人一听反问也反应过来,轻轻点头,皱着眉头说:“也是,夜袭的事情他们不可能知道,但是他们的确现在气势很旺盛,不像是之前探子所说的气势消弭的样子!”
“此时齐军士气正旺,不适合夜袭出兵,但是…”他微顿一下,问旁边的人,“朔风,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夜袭的计划乃是其次,相比较于此另一个可能会有的情况才会令人担忧。
西北地区一到冬日会特别寒冷,异族的日子不好过,驻守边塞守护西北的西北军大营也不会很好过。
而他们决定突袭,就是因为有探子探的情报,说此处的西北军大营因过年,将士们思念家乡,气势衰减,所以才制定的计划。
因此,算起来,突袭的行动决定的很仓促,并不会出现太大的泄露。
“阿史烈,莫不是大汗身边有探子?”朔风耳朵也贴在地上听,再次确认齐兵军营的情况后,他也有一些忐忑不安。
“怎么可能?!”阿史烈又是立即反驳,但是这一次他可能意识到夜深人静,反驳声稍微有点儿大会引人注意,又赶忙降低声音,“大汗身边的人都是…留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不忠心的人?!”
“那你说齐军怎会深夜如此士气鼓动?”朔风有些丧气,“总不能是之前来探查齐军军营的探子出了问题吧?”
探子出问题是更不可能的,这探子是大汗亲自训出来的。
“……”阿史烈说不出来。
“算了,还是先把消息传回军营,让大汗知道。”朔风稍微头脑清醒一些,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两个人都是部落里最出色的人,转头就往回跑。
因为实在担心齐军军营军心正稳,贸然夜袭怕是会让整个部落都大动干戈,两个人几乎是一路没停,终于赶在子时回到驻扎的营地。
沮渠破锋此时正在点兵,听到阿史烈和朔风回来,让人把他们请进来。
“大汗,齐军军营士气正旺,不可轻易出兵!”阿史烈一斤营帐就径直跪下,丢出来这样一句话。
营帐里除去沮渠破锋,还有一些大将,乍一听他的话,可以说是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不是说西北军霍渊不在,军营防守松懈,又因过年军心涣散嘛?”左先锋将军先问。
当时这一条情报送过来时,他就在边上,是最清楚这一点的。
至于情报的来源,左先锋还是很相信大汗的能力的。
这些年,他们能够在北方的几场战役中获胜,跟这些情报有很大的关系。
沮渠破锋也相信自己的情报来源,正因因为特别相信这一回的情报信息,所以他才千里迢迢带着军队悄无声息地来到这边。
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在皱眉,而见阿史烈紧张担忧的模样,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消息,就看向另外一个人:“朔风,什么情况?”
朔风立刻单膝跪地,抱拳禀告,将他与阿史烈接受命令,带人深入齐军营地,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夜袭消息走露,齐军在唱空城计?”沮渠破锋问。
他们大汗学过汉书,朔风没有学过,并不了解什么空城计。
只是用大脑一想便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什么。
“属下与阿史烈跟旗下的两支小队不在一处,他们另外去确认过齐军军营的用度,说是军营似乎有人来援助,大齐朝廷发下来的犒赏,有几头羊本来是后面要吃的,但是今天提前吃了。”
“按照齐军军营日常用量来说,这个量太大了。”
西北草原民族对于敌人的判断还停留在人数以及武力上,所以他们探听消息时很关注军营粮草的用量。
这个方法也是以往一些大将判断敌我形势的一种方法,就像是孙膑在马陵之战中对付庞涓使用的“减灶计”,就是以埋灶的减少,来诱骗敌人给出一个错误的信号,让敌军以为对方将士减少,从而在一举包抄,全歼对方。
沮渠破锋读过汉地(就是指大齐)史书,也理解他的话,当即便犹豫起来。
西北军其实有许多营地,在最接近边关的这个营地有多少人,他们还是清楚的。
营地的军粮骤然增加,可能的原因实在太少。
“今日可有人去过西北军营地?”沮渠破锋沉默片刻,问他。
“有,听说是一只车队,要是没猜错,那车队上的东西都是给新来的齐军送军饷的。”朔风这就是一种想当然所以然的猜想。
左先锋闻言,有些纠结,看向沮渠破锋:“大汗,齐军兵力不清,贸然出兵,怕是会事倍功半…”
按照他们原来计划,先锋营探明敌军营帐情况后,丑时就要出兵。
如今,变故横生,他们要如何应该还要及时拿出一个主意出来。
沮渠破锋又何尝不知,只是他也很纠结。
他这一仗就是冲着抢掠一波,打一场走人的,讲究得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先机获胜。
如今,这个先机已然不在,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强攻一场,胜负也未必可知,但是明显要比之前稳打稳扎的计划失去了三分妥当。
之前北边的一场败仗就让族群异动起来,今天要是再吃一场败仗,那么可能他也要……
“大汗,夜袭还要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