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的第一反应是——莫非西北驻守的将士们中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将士立下军功,但是朝廷理解错啦?
但是很快又否定这个猜测。
朝政大事,特别是军功大事都是要上史书的,轻易不会有这种差错。
这么一想清楚,就更觉得面前的一切糊里糊涂的看不清楚。
苏兮轻轻拍拍脑袋,最近过年将军府宴饮颇多,不是要去这家就是要去那家吃喝,短短几天时间不处理事情,让脑袋都有些空洞。
以至于突然听到这是这样一茬子事,有一些转不过来弯儿。
太监宣口谕的时候,霍渊就在一旁,他也不太清楚情况,就眼神示意一旁的英伯。
英伯察觉到他的眼神,就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塞到宣旨太监的手上。
“公公,不知圣上所说的立功于社稷是什么功劳?”英伯见到宣旨太监拿到荷包,这才小声的询问。
太监有一些为难。
“主要是县君进宫领赏,要是不清楚情况的话,实在不方便!”英伯态度还是很真诚,又给出一个荷包。
“就是西北军军营的事情!”太监在宫中,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大大小小的事儿不清楚所有,但是会清楚一些。
“应该是跟早上过来的那封国书有关系。”太监又吐出一句话。
英伯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消息,再次客气道谢之后恭敬的送他离开。
等宣旨太监离府,他将刚才问到的事情一一说明。
“早上的国书?!”霍渊还真清楚这件事情。
国书是快马加鞭送到城中的,因为涉及异族,兵部也是最先得知的。
只是清楚这件事儿,就觉得“有功于社稷”的事情更加奇怪。
“沮渠破锋递过来的国书怎么会跟细节有关系?”霍渊很是迷惑不解。
“算了。”苏兮也是够爽朗直率,想不清楚干脆不想,“军中功勋的事情,想来也不是造假,估计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在里头呢,等明日进宫受赏之后,一切就清楚了。”
他们在这里想东想西,都是废话,不如进宫一趟。
霍渊听到这话略微一琢磨,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英伯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额外加了一句:“大郎君二郎君不知道清楚这件事儿吗?”其实他更疑惑的是这件事情为什么平西平北没有送信回来解释。
平西平北其实有些委屈。
事情的真相是他们两人当初给朝廷写信解释其中原委时,也另外给霍渊写了封信说明情况。
只不过朝廷的信可以走密信渠道,给霍渊的心却不能。
所以此时此刻,沮渠破锋的国书到汴京的时候,给霍渊的这封信还没有到汴京。
霍渊虽然人没有在西北,但是对于西北军营的动态还是很清楚的,也更清楚平西平北的为人,闻言便说:“想来是他们写的信还未送到京城。”
“也是!”英伯一想也觉得只剩下这一种情况。
苏兮觉得既然要进宫受赏,还是跟异族有关的事情,要稍微补充一下知识,就问霍渊:“沮渠破锋?他的姓氏有点儿奇怪!”
“沮渠本来是汉朝匈奴部落的一个官职,当时能够担任这一官职的都是部落中的贵族世勋,久而久之,他们以这官职作为自己的姓氏,便有沮渠氏……”
外头寒天动地,父女两个在里面相谈甚欢。
因第二天苏兮要进宫受赏,这一场聊天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翌日,卯时初。
苏兮就被下人叫起来,将一整套县君的冠冕,服饰戴上,卯时一刻,被塞到马车里一路向宫门口驶去。
一套流程下来,她整个人还有些不太清醒,直到听到马车旁边突然多出来一道声音。
“呼!”似乎是一个人骑马勒住马匹,然后叫,“霍叔!”
霍渊看到策马而来的萧瑾瑜,上下打量他一眼。
不得不说,雄姿英发的少年郎就是这个模样,身着一袭绯红箭袖,腰缠玉带,头束发冠,身姿挺拔如松,轻而易举地驾驭着身下的烈马。
然后,他就再次对女儿看重颜色的属性更了解了一些。
“瑾瑜啊。”霍渊不冷不淡地打了一个招呼。
“圣上宣小侄入宫,不想霍叔也要进宫,既然这么巧遇到,不如一起?”萧瑾瑜其实不太注意他的表情,径直提出要求。
霍渊听到他的话,心中默默吐槽:什么巧合,肯定是这个人派了人盯着他女儿。
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当做没听到就转身离开,但是现在…
他能一早出现在这里,也是对他女儿上心……
“一起罢!”霍渊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才说,“我是来送小女进宫受赏!”
“那小子等会儿必定关照县君!”萧瑾瑜立刻接了这样一句话。
霍渊:……
有这么会上杆子的人吗?他说让他照顾了吗?
车厢里的苏兮听到这里笑眼弯弯,一点也不困了,撩开车帘,径直看向与霍渊策马行进的萧瑾瑜,然后冲他眨眨眼,张嘴无声说:“促狭!”
萧瑾瑜时刻注意着车厢那边,当然准确地接收到这一句话。
他看到苏兮,目光灼热,就好像是冰冷瞬间融化一样。
“咳咳!”霍渊骑马挡住他的目光。
苏兮也轻咳两声,装作没看到他一样,径直看向霍渊,关切地问:“爹,一会儿我进宫,您在外头等着太冷了一些,等下您进到马车里来,我让人带了足够的炭火!”
霍渊听到这一句话,目光温柔,然后又不知想到什么,斜眼看了萧瑾瑜一样。
萧瑾瑜:……
后面的长安看到这一幕轻轻摇头:他们公子想娶媳妇,讨好老丈人都得是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