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区的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凌皓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空！
三天前出去的时候，六十六个人在里边，不说满满当当，也是很嘈杂。
现在只剩三十一个。
少了一半还多。
那些空出来的床铺还没来得及撤走，被子褥子乱糟糟地堆着。
凌皓扫了一眼，没说话。
沙马古达走在他左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三天雨林下来，他左边小腿被灌木划了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走快了就往外渗血。
“估计后面，会更加血雨腥风了。”
沙马古达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凌皓，眼睛盯着远处墙角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在看他们。
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凌皓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得想办法跟外界联系上，不然国际刑警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位置。”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到角落的监控探头。
那些探头装得很高，差不多离地四米，红色的指示灯像一排眨不动的眼睛，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区域。
但凌皓注意到了。
没有收音设备。
探头上只有镜头，没有麦克风。
沙马古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不知道之前提到的积分有什么用？你说有没有可能，用积分能换得跟外界联系的机会？”
“不可能的，就算真有，那也会被监听。”
凌皓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在那些守卫身上。
那些人站在和平区的四个角落，戴着统一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不清表情，看不清年龄，甚至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凌皓盯着最近的那个守卫看了几秒，那人像是察觉到了，转过头来，隔着面具跟他对视了一眼。
凌皓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那些人戴着面具，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能跟他们搭上关系，说不定能想到办法。”
沙马古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用指甲抠了抠已经干了的血痂，抠下来一小块黑红色的硬壳。
“那就后面来找机会吧。”
他顿了顿。
“对了，那个阿楠真的能信任吗？感觉她很有城府的样子。”
“放心，这人可以信任的。就是她帮我寻你的位置，我才能找到你。后面多一个朋友，多一份机会。”
沙马古达听完，没再问了。
对于凌皓的话，他是绝对信任。
当卧底的，对上级的命令是绝对服从，对上级的话是绝对信任的。
只是这次卧底行动，自己的上级……居然就在自己旁边，跟他一起做卧底任务。
过了一阵，和平区的大门被推开。
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秩序者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了一圈。
那双眼睛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秒。
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了第一场游戏。”
人群里没有声音。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笑。
三十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三十一棵被风吹过三天三夜的树，叶子掉了，枝干还在，但皮底下是空的。
“根据规则，存活下来的三十一位玩家，将平分一千五百万的奖金池。也就是说，在座的每一位，已经获得了四十八万多的保底奖金。”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但更多的人没动，甚至没有眨眼。
四十八万，够一个普通家庭还清十年的房贷，够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砖的男人提前退休，够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再撑半年。
但他们已经不会为这个数字激动了。
三天前他们会，但现在不会。
因为他们见过比这个数字更重要的东西……命！
只有活着出去，才能拿到这笔钱。
秩序者没有等他们消化这个数字，继续说道：
“此外，每位玩家将根据第一场游戏中的表现获得相应积分。”
“积分可在后续环节中兑换物资和一定特权。”
“具体积分情况，请看大屏幕。”
话音刚落，屏幕上跳出一排数字。
三十一个编号，后面跟着初始分。
全都是300。
秩序者没回头，继续说。
“击杀其他玩家者，每杀一人，加五百积分。”
“从野兽口中逃生者，加八百。”
“有突出表现者，以及被BOSS打赏者，都将获得额外积分。”
他伸出左手，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三十一个名字的排位像流水一样不停地变换，从低到高，一点点往上翻。
最底下那几个人，积分动都没动过。
300分。
整整齐齐的300分。
凌皓扫了一眼那几个名字，又看了看那几个人站的位置。
都在角落里，缩着身子，眼神躲躲闪闪的。
三天，什么都没干，就是苟。
苟到最后，拿了个基础分。
往上翻，积分开始分化了。
800分。
1100分。
1300分。
每一个数字往上跳，都意味着有人死了。
凌皓的目光停在了阿楠的名字上。
1300分。
基础300，加上两个五百。
杀了两个人。
“呵——”
一声冷笑从人群中间炸开。
一个光头男人从床铺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看屏幕。
“老子杀了三个倒霉蛋，可惜后面没遇到什么人了，不然我还能杀更多。”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跟着笑了起来。
“老子也杀了好几个！你们都得滚下感谢我，是老子帮你们多解决了几个竞争对手，不然会有更多人分钱。
到时候你们最好是主动来孝敬孝敬我，不然下一次游戏，可别再遇到我。”
周围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秩序者站在大屏幕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对那些人的话充耳不闻。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抬头看自己的排名。
最后，排序停了。
所有积分显示完成。
最后一个数字定格了。
37号。
10300分。
整个和平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显示错误了吧？
一万多分？
去掉基础300，剩下的一万分，相当于杀了二十个人。
杀了二十个！
三天！
这个37号是什么东西？
杀人机器？
“我靠……”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人一万多分？他杀了二十个人？”
“杀人狂魔啊！”
“我得离他远点，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样子。”
“他身边那个女的也不好惹，看积分情况，至少也背了两条人命！”
“他俩都可怕！”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了让，像是中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往外推他们。
凌皓此时一脸懵。
搞鸡毛！
一万多分？
难道是显示错误？
不对……如果是显示错误，那个秩序者听到周围的声音肯定已经要纠正了。
可他完全没动。
难道说……是我有突出表现？
钻木取火？
牛逼！我就说我能生火绝对是独一档的！
就是不知道这积分，能买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