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秒。
没有人说话。
黑瞎子猜到了什么,看了眼张起棂,唇角的笑容放得愈大,但好歹没笑出声。
王胖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又问了一遍:“不是,我就问一句,鱼呢?”
吳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扒饭,假装没听见。
林满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夹了一片肉,表情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解雨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目光从张起棂脸上扫过,又收了回去。
王胖子更懵了。
他看向黑瞎子,压低声音:“黑爷,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黑瞎子笑眯眯地摇摇头。
“不知道。”
王胖子不信。
“你这样子像不知道?”
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
“真不知道。”
王胖子又看向吳邪。
“天真?”
吳邪头也不抬。
“别问我,我不知道。”
王胖子:“你刚才不是跟林妹妹一起过去的吗?”
吳邪:“我没看见。”
王胖子:“那你笑什么?”
吳邪:“我没笑。”
王胖子:“你刚才明明笑了!”
吳邪:“你看错了。”
王胖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张起棂。
张起棂正安静地喝着旺仔,目光落在林满身上,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问不出口。
最后他放弃了。
“行行行,你们都不说,那我也不问了。”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了两口,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反正那鱼也不好吃,没了就没了。”
林满弯了弯唇角。
吳邪的肩膀抖了一下。
黑瞎子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张起棂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连忙收住,摆摆手。
“没事没事,呛到了。”
王胖子看看他,又看看吳邪,又看看林满,总觉得这几个人有事瞒着他。
但他聪明的没再多问。
低下头继续吃。
张起棂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牛奶,默默拿起公筷想从清汤里夹点东西,想到什么,顿了顿,手腕一转,从辣汤里夹起一块鸡肉放进林满的碗里。
林满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肉,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张起棂。
张起棂表情不变,只是静静看着她。
林满眨了眨眼,目光软了几分,“谢谢。”
想了想,也用公筷从清汤里挑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冲他弯唇笑了笑。
张起棂眸光极轻的动了动,垂眸静静用筷子夹起鸡肉尝了口。
吳邪看着两人,心情有些奇怪,他也莫名抬手给林满夹了块肉片。
完后,还不忘冲她笑了笑。
林满不解,但还是也给他夹了一块肉片。
黑瞎子和解雨辰看着三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飞快闪过点什么,或许……
是了然呢?
……
驾驶舱里,阿宁站在舷窗前,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卷着浅浅的波浪,空中偶而会掠过几只海鸥,一派平静宁和。
看了一会儿,她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捏了颗青提,放进嘴里,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望远镜的镜面。
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她咀嚼了动作一顿——
只见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阿宁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雷达。
雷达上,那个回波的位置,和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她皱了皱眉,重新举起望远镜看了起来。
可那艘船太远了,看不清型号,也看不清旗子。
但她注意到,对方的航向,和他们几乎一致。
她沉默了几秒,一点点把嘴里的提子咽了下去,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思索。
可能是巧合。
也可能不是。
她放下望远镜,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把那个回波的位置,在心里记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处那艘船上。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少年终于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却依旧没有从远处那艘船上移开。
仿佛要穿过大海遥远的距离,去锁定那个看不清的身影。
慢慢的,他原本平静的脸上,一点点染上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
那双被镜片框住的眼睛里,渐渐凝聚出某种疯狂的兴奋。
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一个个都低着头,站姿刻板又僵硬。
没有人敢动。
“……她在里面?”少年轻声呢喃,语调平得毫无波动。
助手连忙开口,声音维持着近乎刻板的专业性:“是的汪工,已经确认了,林小姐确实在上面。”
说话时,身体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汪源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艘渐渐变小的船,又轻声问了一句:
“她身边好像有很多男人……”
顿了顿,他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她还愿意跟我走吗?”
助手将脑袋垂得更低,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的。”
两个字落下,汪源的唇角微微勾起。
“是啊,我会带她回家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把那抹笑容映得柔和。
但助手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只觉得惊悚。
他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看。
汪源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林满啊……”
那声音轻轻的,像风,像要随着海风吹到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