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追风一时间心绪复杂。
我本意是和它一起过来速度很快,到时候能快速带回去八尺琼勾玉,没想到最后八尺琼勾玉是带回来了,可追风它却……
盯着追风不知道多久,暗红色火海越来越暗淡,我在火中感觉不到一丝热度,只有冰冷和安静。
那些怨魂连尖叫都没有一声。
追风也埋葬在这个地下实验室,不知道它的魂魄又是何去何从,我没见到,又会否被这火海吞噬?
就在我回头看的时候,一阵风从背后袭来,我下意识就要回手反击,却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即把攻击的手势变成抱住他。
不知是收势太急,还是他用力太大,我被他扑的下意识后退。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火莲业火会灼伤你……”
不仅仅是灼伤,商谈宴是这世上最大的凶煞,我怕红莲业火察觉到他攻击他。
可商谈宴只是紧紧抱着我不撒手,那力气大的我甚至觉得勒得我骨头疼。
“小晏,听话,咱们出去,我没事,没事的啊。”
商谈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月月你吓死我了,你出事了怎么办?我就不该听你的不出手,我应该陪你进来的。”
我叹口气安抚他,“没事没事,你这不是活下来了吗,你看我没事的,这火是红莲业火,你不能碰,万一魂魄受伤会很麻烦的。”
我努力劝商谈宴,却发觉他浑身颤抖是真的被吓坏了。
突然一阵杀意席卷而来,我立即一转身拉着商谈宴到侧方位自己抬手迎上那人。
那人带着杀机的全力一击落在我肩头,感觉着那气势我本来以为今天估计要埋在这里了,结果一掌下来我却没有任何问题,肩头不痛不痒。
嗯?
我一边防备那人一边查看自己,没问题?
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抬头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不远处,那是……金圣非?
金圣非看到我护着商谈宴,并且挡着祂的袭击,脸色一沉,“陈弦月你护着他!”
我闻言一怔,听祂的语气,我跟祂认识?
不过我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胡话?小晏本来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们青梅竹马,我护着他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听你这意思,我不该护着他,我不护着他难道还要护着你吗?”
金圣非死死盯着商谈宴,眼睛血红。
我感觉祂眼睛不该如此,可是祂偏偏一副被刺激到的样子。
祂质问我,“难道不应该吗?你不应该护着我吗?他和我只能存在一个,你护着他就是舍弃我,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我翻个白眼,“你上次还说跟顾昭你死我活呢,这次又跑来说跟我的小晏你死我活,怎么,你跟谁都处不来呢,你这样的话得找找自己的问题,别啥事儿都赖别人。
你跟别人处不来你自己找找自身原因,还非得拉着别人说什么你死我活,我告诉你,就冲你这样,小晏我要护着,顾昭我也要护着,不信你就试试看,你在我手里抢人试试?”
商谈宴本来就受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业火中,他不自觉腿软,神智也有些不太清醒,半边身体压在我肩头,抬手一模滚烫。
他发烧了。
我仓促转头嗅到厚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血腥气袭来,他的伤口裂开了。
奇怪,这么久了他的伤口早就应该结痂好了七七八八,怎么还会裂开出血?
“小晏?你哪里难受?”
商谈宴昏昏沉沉的半眯着眼睛看我,“月月,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他说着就没意识了。
我很怕他的魂魄被业火灼烧出问题,于是抬手想把红莲业火召唤回来,可是没办法,那些红莲业火此刻灼烧煞气不受我控制。
“你还要干什么?不干什么就让开!”
金圣非挡在我们面前,让我没办法带商谈宴离开红莲业火的范围,就差这一米的距离,就差这一米!
红莲业火燃烧滚烫,商谈宴的意识模糊不清,我真怕他被红莲业火灼烧伤到他的魂魄彻底消散。
话说……他这大凶之物会被红莲业火解决吗?
我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商谈宴未来真的会放出他体内的东西,到时候危害社会呢?我还要留着他吗?
如果红莲业火能灭杀那大凶之物,我是否要狠下心……
可他毕竟是我养大的青梅小竹马……
感情和大局着想让我一时间有些犹豫。
可是商谈宴还没有做过恶。
偏偏他的潜在内里确确实实会做出不可预料的事。
比如他曾经为了不离开我,才几岁就不断给商爷爷托梦让商爷爷不得不开口要商谈宴和我结娃娃亲。
商谈宴的内心是黑的。
而且……此刻红莲业火席卷而来,他本该愈合的伤口却崩裂开,这里头有问题。
商谈宴他有事瞒着我。
我沉默看着没有多少意识的商谈宴,此刻他对我毫无防备。
“陈弦月,你已经知道你护着的那个是什么人,也知道他具有多么大的威胁,你走到哪里都要镇着他,你已经没有自由了,你不觉得累吗?
此刻在红莲业火中,你杀了他,只要让他被业火焚烧那一切就终结了,你自由了。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大不了不动顾昭,当然如果顾昭自己死了跟我无关,你看如何?”
我抬手放出丹火,金圣非轻飘飘挥开。
“如果是以前你的三昧真火确实对我具有威胁作用,可你如今还只是个凡人,这三昧真火也降级成为凡火,就算你用这火化成火海包裹我,也没有用。”
三昧真火?
我抬手放出一簇红莲业火,金圣非不闪不避,任凭红莲业火落在祂身上,下一刻红莲业火映出金圣非身上无数条连接的丝线,而后灼烧。
此刻的金圣非如同一个趴在蜘蛛网上的蜘蛛。
那是……因果线?
“你究竟是谁?”
金圣非轻轻摇晃身体,红莲业火从因果线上掉落,于空中化为灰烬,彻底消失。
红莲业火对祂也没用。
金圣非叹口气,“红莲业火是地火,焚烧阴魂的,而我不是阴魂。陈弦月,你已经看到我有多重要,就算你此刻护着商谈宴,以后我和他终将有一战,那时候你还是会站在我这一边,何必呢?”
我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会为了你放弃他?”
金圣非道,“要不要跟我打赌?”
“赌什么?”
“赌……红莲业火焚烧罪恶……也赌……终有一天你会……”
“我打赌商谈宴他不惧红莲业火,你信吗?”
我打断金圣非的话。
金圣非眯着眼睛阴冷的盯着商谈宴,如同一条躲在暗处准备捕猎的蛇。
“你赌着不让我们离开不就是想让小晏被红莲业火判决吗,反正你和我谁也伤不到谁。”
如果金圣非能伤到我,上次我遇到祂后,也不影响祂不会不再动顾昭,也不会在此刻发现我挡了祂的攻击后不再出手。
根源就是……我们谁都伤不了谁。
祂动不了我的原因我还未可知。
祂却已经透露出了我动不了祂的原因,那就是境界不够。
不过没关系啊,总有一天我的境界能让我动祂,到时候我要好好看看到底这金圣非是何方神圣。
金圣非盯着商谈宴一会儿后道,“好,你赢了我五年内不动商谈宴,你要是输了,他被业火焚烧也是结果。”
我点头,“好,那就看是商谈宴先死,还是红莲业火先盛开。”
我干脆搂着商谈宴坐在火海中,我们都在等结果。
而我也在赌商谈宴会没事。
我的半条命在他身上,怎么会护不住他?
他的身体很沉,腿却软了,怎么摆弄怎么是,我就抱着他在我怀里,在他耳边说,“你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没人动得了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幸好火海已经失去燃料渐渐褪去。
追风的尸体在不远处,和商谈宴一起没有动静。
我抱着商谈宴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回头看那些燃烧的火焰飞散,不知道是因为商谈宴的凶煞气没有泄露还是因为红莲业火真的不伤害他。
反正他此刻没有任何问题。
“小晏,有没有哪里疼?”
我查看商谈宴的皮肤。
商谈宴有些醒了,微微摇头,只是紧紧抓着我的左臂双眼紧紧盯着我。
金圣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这个赌局是我赢了。
我叹口气,这才拉着他手臂放在肩头架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商谈宴知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会伤心的吧。
他本来就对我用情至深,可我却拿他来赌红莲业火是否会毁灭他。
等我们出了山洞才看到外面天色早就黑了,北斗七星闪闪发亮。
廖老带着他的炼尸守在不远处,除了胡七哥几位仙家在那里守着,其他人都没看到,不过不远处搭建了几座帐篷,他们或许是在帐篷里。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追风,它的灵体用兽形远远站在夜风里。
“廖老……其他人呢?”
廖老叹口气,“他们阻拦商家小子进去,结果被那火焰灼伤了,都回帐篷里休息去了。”
我点头,又看向追风,“对不起……让你没了命。”
追风在夜色里走过来,微微摇头,“此事怪不得你,我们来这里本来就做好牺牲的准备,是我求仁得仁,你无需愧疚。”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点点头,带着商谈宴要了个空着的帐篷进去。
廖老跟进来,“小晏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里面那个火太厉害了,莫不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
这廖老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人,他知道这个也不算什么。
毕竟红莲业火这东西也不算什么隐藏的传说,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
毕竟还有一种天罚就叫红莲业火罚,是修行之人违逆天道后被判受红莲业火的刑罚。
“是的,所以他们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廖老叹息一声,“只是被灼烧一下,我看了一眼,问题不算大,或者明天你去给他们看一眼,也能放心。”
我点点头,明天再说吧,今晚我得守着商谈宴。
廖老很快就出去了,给我留下足够的空间。
我守着商谈宴,这一夜我盯着他看,而后放出丹火漂浮周围确保周围不冷,随即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
自从那一夜他被我睡梦中伤了以后,商谈宴就会比较注意不让我再看他的伤,加上时间过去,我以为他的伤怎么也好的差不多了。
结果掀开衣服一看,他的伤根本没有愈合,反而还有些严重了,细微却不知道多少的伤口破口都有些翻白。
血痕在那里看着就凄惨,难怪最近我觉得商谈宴皮肤都有些白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冷的,结果是每天都失血导致的。
我叹口气,拿出三合针给他下针止血。
凌晨十分商谈宴终于醒过来了,他脸色惨白的睁开眼睛看着我,下意识伸手拉住我的手,“月月你没事吧?”
我盯着他不说话,因为神色太严肃还把他吓到了,他立即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按着我肩膀,“月月?你别吓我啊……”
我有些不忍心这时候问他,不过机会难得,下次再问难保不会被他绕过去,上次问他就随口把我敷衍过去了。
“商谈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商谈宴一怔,小心翼翼觑着我的脸色看我,试探道,“什么?”
我冷冷盯着他,“你没感觉不对劲吗?”
“什么?”
商谈宴下意识反问,随即才感觉到不对劲,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衣服都被我扒了,脸色一红撇过头,“月月你太急了,我还要两个月才过生日呢……”
我微妙的沉默一下。
确实,要是按照商谈宴的出生日期来算,这次过完生日他就十八岁了。
我呼他脑袋一巴掌,“瞎想什么呢?快给我交代你的伤怎么回事,这次再敷衍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告诉你,不老实交代你就完了!”
商谈宴这才脸色一变,意识到他一直隐瞒的伤被我发现了。
他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反应力都变慢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该如何反应,“啊……这个……这个……你听我给你编……啊不是,是解释……”
(今天本来写想着写大章,结果被妈妈抓住码字了,不让我写……看来还是得碎片化码字)